界面新闻记者 | 杨志锦
过去几年，由于净息差持续收窄，商业银行的经营压力持续加大。但今年一季度，上市银行在多年“寒冬”后迎来了“春天”的气息。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数据统计显示，今年一季度42家A股上市银行合计实现营业收入1.56万亿，相比上年同期增长7.6%；实现归母净利润0.58万亿，相比上年同期增长3%。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数据制图这是2022年以来最好的一份成绩单。2022年-2025年，由于利息净收入、手续费和佣金净收入下降，上市银行不得不通过卖债、少提拨备等方式推动净利润增长。
而今年一季度则是反过来：利息净收入、手续费和佣金净收入双双实现正增长。在经营压力缓解的背景下，上市银行不再卖债“掏家底”（表现为投资收益下降），同时普遍增加拨备计提以夯实“安全垫”——这导致净利润增速低于营收增速。
在近期召开的业绩会上，多家上市银行也给出了较为积极的信号：争取今年营业收入和净利润正增长，一些上市银行还表示今年增速预计高于去年。
息差企稳，利息净收入增速转正
商业银行营收主要是三大块：利息净收入、手续费和佣金净收入和其他非息收入，其中利息净收入占营收七成左右，其增速主要取决于生息资产增速和净息差变化。
商业银行一般按照“四三二一”的节奏投放信贷（一二三四季度分别投放全年信贷的40%、30%、20%、10%），因此一季度银行生息资产增速普遍较高。但由于净息差下降较快，2023年-2025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利息净收入连续负增长。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数据制图但今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的利息净收入稳住了，且增速不低。同花顺ifind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合计实现利息净收入1.1万亿，相比上年同期增长7.2%。这一增速创2022年以来的新高。
利息净收入恢复中高速增长，除了“量增”外，更重要的是“价稳”——净息差降幅明显收窄，部分银行甚至呈现企稳回升的态势。
据界面新闻记者统计，在26家披露季度净息差数据的上市银行中，净息差企稳及回升的家数为6家，占比达到四分之一。如交通银行（601328.SH，03328.HK）今年一季度净息差为1.23%，持平于上年同期；贵阳银行（601997.SH）今年一季度净息差为1.66%，相比上年同期回升12个基点。
分析来看，今年一季度商业银行净息差有所企稳，贡献并非来自资产端，而是来自负债端。根据多家券商机构测算，今年到期的高息定期存款规模在50万亿左右，其中大部分在一季度到期，重定价后存款成本将显著下降。
如当前大行三年期、五年期存款利率分别为1.25%、1.3%，相比2022年末分别下降了150、145个基点，中小银行的降幅则在200个基点以上。
“受需求不足影响，贷款利率仍在缓慢下行，但下降空间已经不大。同时负债端大量高成本定期存款到期重定价，付息成本大幅改善，净息差有所企稳，但净息差能否稳住还得再观察。”某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东部省份某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我们今年到期的定期存款比去年还多，正好一季度迎来高峰。虽然有一部分存款到期买了保险、理财，但在我们行，存款搬家现象不明显，到期续存后利率下降很多。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利息收入实现正增长，甚至增速比去年高，是可以期待的。”
中金公司的一份研报测算称，今年一季度上市银行模拟净息差为1.30%，较2025年下降1bp，但较2025年第四季度环比小幅回升1bp。
中金公司银行分析师、总监林英奇表示，一季度息差超季节性企稳，主要受益于高息长期存款到期集中重定价，负债成本下行；另一方面，由于2025年LPR仅下调10bp，2026年初贷款重定价对银行影响较小，信贷投放增速放缓的背景下银行也更强调量价平衡。但考虑信贷需求较弱，资产端收益率压力仍在，预计息差今年后三个季度可能仍有小幅下行压力。
股市火热，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继续增长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构成银行的中间业务收入，占上市银行营收比重的两成左右，主要包括银行卡业务、理财业务、结算清算业务、投行咨询业务、担保承诺业务、托管及受托业务、代理委托业务收入等。
受“报行合一”、资本市场低迷、减费让利、信用卡风险暴露等因素影响，2022年—2024年银行业多项中间业务收入下降。但随着2024年9月一揽子政策出台后，资本市场持续走牛，上市银行代理基金等财富管理类手续费收入保持较高增速，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恢复增长。
“前两年中收主要受代理、托管这些跟资本市场相关的业务拖累，压力确实不小。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一方面，前两年手续费收入逐年下降，基数较低；另一方面，资本市场持续活跃，提供了机遇。”前述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统计显示，今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合计实现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0.24万亿，同比增长5.8%。
以招商银行（600036.SH，03968.HK）为例，今年一季度该行实现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206.56亿元，同比增长4.87%，其中代理基金收入同比增长55.11%， 代理保险收入同比增长16.70%，代销理财收入同比增长7.13%。
前述东部省份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中收贡献大的是与资本市场相关的产品，而不是传统的保险或理财产品。尽管保险销售同比有所好转，但其客群与基金存在明显差异：保险产品更多是作为中老年保守型客户定期存款的替代品，而基金、私募类产品本质上是客户投资股市的替代渠道。
“我们几年前就开始培育客户的财富管理意识，尤其在市场低迷期引导客户布局资本市场，受此轮行情上涨带动，基金产品表现不错，客户投资意愿显著增强，一季度相关产品的销售情况很好。”前述东部省份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谈及中收业务，交通银行副行长周万阜在业绩会上表示，今年有利因素与不利因素并存。有利方面，资本市场企稳向好及直接金融快速发展，为财富管理、资管、托管及投行等业务提供了有力支撑；不利方面，部分领域减费让利及信用卡支付促消费等行业性因素导致收入下降，给手续费及佣金收入增长带来压力。综合考量，该行预计今年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将保持基本稳定。
不再“掏家底”
过去几年，由于利息净收入和手续费净收入承压，上市银行不得不通过卖出高息债券、少提拨备等“掏家底”的方式维持利润增长。
所谓“卖出高息债券‘掏家底’”，是指在利率下行周期中，债券价格上升，银行通过出售此前购入的高息债券兑现收益。这一操作在账面上体现为投资收益增长，但其本质是以牺牲未来持续的票息收入为代价。
另外一个调节手段则是拨备。根据会计准则，银行计提拨备将计入信用减值损失，冲减当期利润。过去几年，上市银行少计提拨备，以达到平滑利润的目的，这在财务上体现为信用减值损减少。
今年一季度则反了过来。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统计显示，今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投资收益合计1119亿元，同比下降33%。这意味着营收压力减轻后，诸多上市银行不需要通过卖出高息债券增收。
“投资收益减少，但利息净收入、中间业务收入增长，营收的回升会更稳健。”前述东部省份某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拨备方面，今年一季度42家上市银行信用减值损失合计4233亿元，同比增长22%。
林英奇表示，考虑到收入改善，但银行表内地产、零售等风险资产处置尚未完成，预计银行信用成本可能逐步上行，2021年以来的拨备反哺利润趋势可能告一段落。
受信用减值损失增加影响，今年一季度42家A 股上市银行实现归母净利润0.58万亿，相比上年同期增长3%，低于营收增速4.6个百分点。
展望全年，多家银行释放积极信号。沪农商行（601825.SH）行长汪明在该行业绩会上表示，今年要全力实现营收和净利润的双增。
“我们确定的2026年经营收入增长的目标是要高于去年。一是努力通过净息差的稳定向好、量价平衡发展，来实现净利息收入的稳定增长。二是多渠道增收来实现手续费及佣金收入的稳定增长。”周万阜在交通银行业绩会上表示。
责任编辑：曹睿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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