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筠
出口和制造业高增支撑中国经济，内生动力和新动能正在增强，但为何难以同步传导至内需和微观体感？
文｜财新 程思炜
经历疫情之后，中国经济已经走过持续修复的数年。2026年以来，一些指向经济向好和疲弱放缓的迹象并存，有人开始乐观，有人暗自继续悲观。总体而言，应该如何看待当下经济形势？经济新旧动能转换进行到了哪一步？我们哪些做对了，哪些需要继续努力？
近期公布的2026年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GDP）实现5%同比增速，出口和工业生产在高位保持快速增长，一季度分别增长14.7%和6.1%，依然是拉动经济增长的引擎。2025年出现罕见下降的固定资产投资，在2026年一季度实现转正，同比微增1.7%。
市场最为关注的积极信号是价格水平的改善，PPI（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指数）在2026年3月同比转正，结束了41个月持续为负值的局面，一季度GDP平减指数降幅也收敛至0.1%以内，距离由负转正近在咫尺。
毋庸讳言的是，消费、地产、居民收入等薄弱板块持续低迷：2026年一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速边际放缓；商品房销售继续两位数下跌；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回落，不及同期经济增速。
决策层近几年强调供强需弱、需求不足是经济主要掣肘，到现在改善如何？一些研究者认为，在2024年9月一揽子政策组合拳之后，虽然没有走大规模的刺激政策加码之路，但中国经济依然在温和复苏中，显示出内生的韧性和动能。
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执行院长郭凯认为，中国经济很可能经历了一个非常典型的真实经济周期的调整，在房地产、制造业领域都能看到明显的出清过程，经过几年的供给侧深度调整，目前已经跨过周期拐点，进入复苏的初期，不会是V型反弹，却是可持续的。
郭凯表示，PPI回升是（经济）改善的重要信号，PPI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环比上涨，2026年3月同比转正，主要因为制造业需求侧的改善，既包括内需更包括外需。
渣打银行大中华区及北亚首席经济学家丁爽对财新表示，2026年一季度经济超预期并非中国的特有现象，整个东亚包括韩国、中国香港和台湾地区都受AI投入大幅增长带动。国内价格改善主要来自国际油价影响的成本上涨，剔除能源、黄金的核心通胀在低位徘徊，说明内需仍然偏弱。
“经济是否触底回升还有待观察，一个重要指标还得是房地产价格的跌幅出现明显收窄，让新的增长引擎抵消旧的经济动能的下行。”丁爽称。
内生动能增强的同时，短期和中长期风险并未同步缓解，包括伊朗局势若持续扰动能源供给、抬升通胀等可能拖累全球经济，从而增加中国外需的不确定性；过去多年积累的地方财政和化解地方金融风险的压力仍在，虽然目前仍依赖政策实质性兜底，但张力已相当紧绷。
经济修复进程中的结构性特征也指向深层次的疑问，既然经济运行的积极因素不少，为何往往难以顺畅传导到内需和微观体感上？
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报告建议，下阶段政策巩固发展好新动能，并且建立起与之匹配的共享机制，让发展成果更好惠及民众，例如企业用工补贴、灵活就业群体保障等，落脚在以就业为导向的居民增收计划；还要抓住窗口期修复信心与预期，继续推进央地财政关系、收入分配、社保体系等结构性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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