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一则消息在资本市场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快手科技正计划将其旗下视频生成大模型业务“可灵AI”(Kling)进行分拆独立,并以约200亿美元估值展开Pre-IPO轮融资,融资规模预计高达20亿美元,腾讯等资本方有望参与其中。
这是一条看似简单的资本运作新闻,但其背后涉及的市值逻辑、产业竞争、估值体系重构以及AI赛道的发展路径,却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要知道,截至消息传出时,快手在港股市场的整体市值尚不足290亿美元,而可灵AI这一块尚处于“烧钱”阶段、在母公司总营收中占比尚不足1%的新业务,其单主体估值竟然已逼近母公司总市值的70%。
消息传出后,快手股价应声高开近10%,报56.7港元。市场立即用脚投了票,但狂欢背后,这场“拆分之谜”却包含着更深层的故事。何谓拆分的真正动因?200亿美元的估值是泡沫还是新定价逻辑的序曲?可灵的“单飞”又将如何重塑中国AI视频生成的竞争格局?
为何急于“断臂单飞”? 资本焦虑、估值倒挂与资源争夺
客观来看,快手作为短视频领域仅次于抖音的第二大平台,其传统业务的基本面并不差。2025年全年,快手应用平均日活跃用户为4.1亿,平均月活跃用户达7.25亿,全年总收入达到1428亿元,同比增长12.5%,经调整净利润达206亿元,同比增长16.5%,双双创下历史新高。这家从GIF社区成长而来的短视频巨头,早已构建起“直播+广告+电商”的完整商业化体系。
然而,当公司将2026年整体资本支出(Capex)大幅提升至260亿元、较往年激增约110亿元,并将其中绝大部分用于AI算力建设时,资本市场却并不买账。财报披露次日,快手股价暴跌14.04%,创下近11个月以来最大单日跌幅,市值随之跌破2000亿港元。市场的反应体现出一种典型困境:一家以“短视频社交+电商+直播”为核心的传统互联网平台,在以AI重塑估值的过程中,被赋予了“增长放缓”与“转型激进”的双重定价逻辑。
从数据来看,快手的增长瓶颈确实正在迫近。2021年至2025年,快手日活增速从15.58%逐步放缓至2.76%,月活增速从12.68%回落至2.11%,而2025年第四季度日活数据甚至较第三季度略有回落。占收入压舱石地位的直播业务全年仅微增5.5%,电商GMV也已从早期的爆发式增速降至12.9%。与此同时,抖音占据了短视频市场70%以上的用户时长和广告收入,留给快手的故事空间越来越窄。
当核心业务的想象空间接近天花板,资本市场给予快手集团的估值极为保守,市销率(PS)只有1.5倍,基本与部分传统制造业公司相当。但可灵AI不同。按照其200亿美元的拟估值和约5亿美元的年化收入运行率(ARR)来推算,可灵的市销率高达40倍,即便考虑到未来增长的预期,其对标的也是典型的纯AI企业估值模型。
这种估值上的“倒挂”带来了令快手管理层极其尴尬的局面:如果可灵继续留在快手体内,那么即便其ARR在2027年能达到13亿美元的预期水平,按照当前快手集团1.5倍的PS来算,它在母公司体内的价值也只有约19.5亿美元。然而一旦独立分拆上市,同样收入水平的AI业务就可以按照纯AI公司的估值标准来定价——甚至能达到200亿到400亿美元的量级。
这正是快手推动可灵分拆的最底层逻辑。用一位业内人士的话来说,“当高增长的AI业务与低增长的传统业务合并报表时,AI业务的成长价值会被传统业务的估值体系所稀释,股东无法充分享受AI业务增长带来的收益。解决这个问题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分拆独立上市”。
事实上,一个更有趣的现象正在港股市场发生:智谱、MINIMAX等大模型企业登陆港股后股价表现强劲,市值均突破2000亿港元,而快手作为“短视频+视频大模型”双赛道布局者,整体估值却仅略高于2000亿港元。这无疑给快手带来了强烈的“价值被低估”的认知焦虑。将可灵剥离出来独立估值并登陆资本市场,本质上是快手试图找到一种“估值自我解绑”的方案。
200亿美元的估值诚然令人咋舌,但并非凭空而来。根据公开报道披露的最新数据,可灵当前的ARR已经达到5亿美元,较春节前实现翻倍。拆分时间线来看,2025年第四季度可灵AI的单季营收已达3.4亿元,12月单月收入突破2000万美元,对应的年化ARR为2.4亿美元;到2026年1月,ARR进一步提升至3亿美元以上,月活跃用户数突破1200万,App端付费用户规模环比增长约350%。而据公开报道显示,可灵2026年第一季度收入达到7500万美元,其中大部分收入来自北美等海外市场。
快手对可灵的增长轨迹做出了极其乐观的预测:按照规划,到2027年第一季度IPO启动时,可灵的年化营收将提升至13亿美元。这意味着在不足12个月的时间里,可灵需要实现330%的爆炸式收入增长。即便这一目标只是部分达成,以200亿美元估值和13亿美元ARR计算,其PS倍数仍有15倍之高,远高于快手传统业务的1.5倍PS——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分拆独立会成为快手管理层的首选策略。
摩根士丹利在最新研报中指出,市场通常会给予纯AI公司更高的估值倍数,若可灵分拆交易完成,将显著释放快手集团的价值,目标估值200亿美元对应快手的合理股价应为68港元。海通国际更是在分拆假设下测算,快手股价或可达到84港元。这些机构的判断,实际上是对“AI业务与平台传统业务估值分离溢价”这一逻辑的背书。
但是,200亿美元的估值是否能够顺利落地,依然面临几个关键悬念:一是当前ARR是否真能达到5亿美元这一传闻水平,不同信源之间存在一定分歧——快手官方此前披露的ARR上限是3亿美元,而市场传闻中的5亿美元需要更多数据核实;二是快手对可灵2027年13亿美元年化营收的预测能否兑现,这需要产品迭代、市场扩张和付费转化三方面都持续超预期;三是融资协议本身尚未完成,潜在投资者是否需要以较高溢价来赌一个仍处于投资期的AI视频赛道,仍需进一步观察。有传闻最乐观的预期是,如果可灵未来IPO估值达到400亿美元,团队将获得大幅增加的激励——这本身就是一种风险共担的设计。
从另一个角度看,快手拆分可灵不仅是出于估值提升的目的,也有着非常现实的财务约束。
AI视频生成被公认为大模型中最“烧钱”的细分赛道之一。快手2026年Capex高达260亿元,较2025年激增约110亿元,其中新增部分将主要用于可灵大模型及其他基础大模型的算力支撑,以及对数据中心、服务器等硬件设施的全面投入。按照可灵2026年约20亿元的收入目标(翻倍增长),这260亿的资本开支与20亿的业务收入之间形成了13:1的投入产出比——这正是资本市场最为担忧的烧钱巨坑。
更严峻的是,在视频生成赛道中,算力和人才的军备竞赛已经白热化。据南华早报报道,字节跳动已将2026年AI资本开支计划上调至逾2000亿元,较年初初步讨论的1600亿元方案增幅至少25%。字节旗下的Seedance 2.0视频模型登场后,即使在基础设施投入最充足的公司内部,算力仍然供不应求——高峰时段一度有9万人在线排队,等候时间长达10个小时。而阿里也携HappyHorse-1.0正式挺进视频模型赛场,在公开榜单的多个维度超越了此前的领先者。
在这种竞争中,可灵即使已是国产视频模型商业化跑得最快的选手,守住第一梯队也需要海量算力和研发资本的持续堆砌。与含“字节跳动”“阿里巴巴”这样的“万亿营收”巨头相比,快手全年1428亿元的营收和206亿元的净利润,无论如何都无法像前者那样无限支撑AI基建的疯狂投入。
因此,独立融资就成为快手最现实的防御性选择。将可灵推向资本市场前台,既可以为其引入20亿美元的专项资金支持,又可以分担AI研发带来的财务压力,让快手主体业务保持正向自由现金流。对于快手来说,这既是一种资产的“风险证券化”,也是一种资源的“资本化重组”。
分拆背后的“未来之战”:定价逻辑、战略防御与母公司的新价值锚
可灵如果成功分拆并完成IPO上市,对快手本身将会带来史无前例的估值重构效应。目前在二级市场上,快手的整体盈利能力尚可,但市场对“短视频平台+AI业务”这个混合体的重新定价效率极其低下。有分析人士指出,在纯粹AI企业智谱、MINIMAX等在港股获得万亿市值的情况下,快手由于背负着“传统短视频平台”的标签,其AI业务的价值被系统性低估。
一旦可灵实现独立上市,快手在未来将拥有一个占据全球AI视频生成领先地位的独立资本平台。这位“独立的孩子”不仅不会稀释快手集团的基本面,反而会成为股东价值的新锚点。据摩根士丹利测算,可灵目前200亿美元的Pre-IPO融资估值已接近快手全市值290亿美元的7成,一旦2027年IPO落地,可灵的市值可能进一步提升,届时快手即使仅作为主要股东持有可灵的部分股份,其整体资产价值和估值逻辑都会发生质变。
这就好比:快手的七大传统业务部门(快手主站、商业化、电商、国际化和已升级为一级业务部门的可灵AI事业部等)各自体现了不同的价值。但在统一的集团报表下,AI业务被“1.5倍PS”来定价是极大的价值损失。当可灵独立后,被投资人和市场单独按照纯AI模式估值,就能获得30倍甚至50倍的PS溢价。
与此同时,对于快手而言,独立的可灵还可以通过向母公司提供AI技术赋能——广告智能生成、视频推荐优化、电商直播辅助——在改善母公司经营效率的同时实现内部协同创收。这正应了程一笑在业绩会上反复强调的,AI对快手内容与商业生态的“深度双轮驱动”。
另外,独立运营也意味着可灵可以单独设立期权池和激励机制,以更具竞争力的薪酬体系和股份激励来留住顶尖的技术研发人才。在当前大模型人才争夺战中,这直接关乎可灵能否在算力之外的另一个关键要素——人才上守住竞争高地。面对字节“豆包股”、阿里“连续期权”的强势揽才策略,可灵的独立期权池将成为吸引中青年技术骨干的重要筹码。
当然,可灵AI要践行200亿美元估值并保持长期领先地位,面临的竞争环境可谓荆棘密布。
视频模型赛道已经成为AI行业最畅销的“大额故事”。根据艾瑞咨询估算,2026年中国AI视频生成市场规模有望突破200亿元,意味着整个赛道仍然处在快速扩张的红利期。然而,站在赛道前端的,是一系列财大气粗、技术积淀深厚的玩家。
“巨头组合”已经成型:字节跳动的Seedance 2.0是目前国产视频模型里最出圈的,从“汤姆·克鲁斯大战布拉德·皮特”的病毒式传播视频,到马斯克在X上点评传播效果,字节用20亿美元的算力护城河,将可灵挤压在了声量不及的方向。阿里的HappyHorse-1.0则专注在专业基准测试评分上,已经多次在Artificial Analysis榜单上超越快手可灵3.0,而更令业内人士关注的是,主导阿里视频模型HappyHorse的核心人物张迪,恰恰是此前快手可灵的技术负责人。
两大资源超巨头凭借更强的经费和更广泛的产品生态(和剪映的深度集成、与淘宝营销场景的高度协同),不断挤压可灵的差异化空间。从市场来看,快手与可灵能够独立发展的空间,取决于两件事:其一,技术与模型能力的持续迭代——可灵已在2026年5月率先推出原生4K直出功能,生成3840×2160高清视频,这是对技术边界的精准瞄准;其二,海外市场的爆发推进——2026年第一季度可灵收入的7500万美元主要来自北美,说明其已具备一定的全球化变现基础。
对手也在海外发力。OpenAI已经在2026年第一季度关停了其视频生成产品Sora,向行业释放了一个最清晰的信号:视频生成已从一个“科研级实验室项目”进入到了重商业化和高成本的持久战,仅靠惊艳内容打破头是不够的,必须解决算力回报率、用户付费能力、场景纵深等问题。
此次涉及腾讯作为投资方参与可灵融资的传闻,亦表明快手可能开启了“大厂联盟”模式。腾讯如果把金融与流量生态向可灵开放,不仅提供了一个资金入口,也可能为可灵在商务场景和创作者生态上嫁接资源。与此同时,腾讯旗下的混元大模型及AI视频类产品本身就和可灵在赛道中存在一定竞合关系,这一进一退之间的博弈耐人寻味。
文章至此,需要正视一个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可灵AI目前真的能支撑起200亿美元的估值吗?
在商业模型方面,可灵的C端用户付费转化率和北美等海外市场的用户付费意愿是估值逻辑的两大支柱。据公开信息,可灵近70%的收入已来自专业创作者订阅付费,这表明其B端和半B端的高质量付费模式正在成型。而2026年1月以来,可灵MAU突破1200万、App端付费用户规模环比增长350%等数据,也反映出其商业化进程的加速度。但不容忽视地是,可灵AI整体收入在快手集团中的贡献率极低,2025年全年仅占不到1%。从整体营收占比上来看,它的体量与200亿美元的估值之间还存在巨大的鸿沟。
同时,AI视频赛道的竞争正在进入“内容消耗与消耗惊艳”的拐点。由多模态大模型生成的视频内容能不能经得起真正的消费市场沉淀、能否成为内容生产和产业结构的底层生产力工具而非昙花一现的炫技表演,决定了这个赛道能否具备长久的增长空间。字节推动的“漫剧市场爆发”,说明AI正在改变内容产业的成本结构,市场确有真实需求。
对于可灵而言,未来的发展重心将更多地落到中小企业视频营销、企业服务、影视动漫辅助等垂直场景中。据公开报道,快手已为可灵团队设置了新的激励机制,如果IPO估值达到400亿美元,团队激励将大幅增加,这对人才稳定提供了强力支撑。
综合来看,快手拆分可灵AI独立融资的动作,远不只是一次资本市场的新闻事件,它在更深的层次上映射了中国互联网企业从“流量+生态”增长范式向“AI驱动+估值重塑”模式转型的集体焦虑。
快手以260亿元的资本支出豪赌AI,不仅是在试图打破传统业务已经接近天花板的窘境,更是在押注一个能够与母公司形成“AI技术赋能+独立资本平台”双重价值的产业链重构模型。200亿美元的估值是在挑战资本市场传统估值逻辑的边界,而可灵的命运则关系到AI视频生成这一赛道到底能否成为真正培育出大市值龙头企业的肥沃土壤。对于字节、阿里等众多视频生成赛道的参与者来说,可灵这枚“探路石”的最终成败都将产生深远影响。
未来的叙事将会在两极之间展开:一边是可灵能否真正兑现其爆炸式的收入增长,用全球化的商业化成绩单去支撑200亿、甚至400亿美元的估值诺言;另一边则是快手自身的传统估值逻辑能否通过“母—子公司”结构而迎来战略性重估,即将到来的二级市场反应会给出第一份答卷。但这笔交易的棋盘远不止眼前——这本质上是一场在AI时代重新定义何为“资产”、何为“未来溢价”的战争,快手正在把自己最锋利的AI之刃插进潮流的浪尖。
这不是一个故事的终局,而是中国AI视频叙事全新篇章的序幕,真正的变局尚在资本的定价博弈中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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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AI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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