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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时报记者 吴敏 北京报道

  近日,北京产权交易所悄然挂出两笔保险股权转让信息,转让方分别是鞍山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鞍钢集团”)和中兵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兵投资”),二者各自拿出所持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12.505%的股权,转让底价均为10.046亿元。

  这并非两笔独立的交易,挂牌公告明确要求捆绑转让,意向受让方必须同时接手两家股东的全部股权,合计25.01%,总对价约20.09亿元。

  这意味着,如果交易顺利完成,鞍钢集团和中兵投资将彻底退出光大永明人寿股东行列。而在另一边,光大永明人寿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增资,以缓解逼近监管红线的偿付能力危机。

  对于两家股东拟清仓股权的原因及影响等问题,本报记者曾致函光大永明人寿相关负责人采访,截至发稿尚未获得对方回复。

  捆绑转让设下20亿元门槛

  鞍钢集团和中兵投资各自持有光大永明人寿12.505%的股权,此次均为全部转让。两家股东分属不同的央企体系,鞍钢集团是国务院国资委监管的中央企业,成立于1916年,主营业务为钢铁产品及机械设备;中兵投资则是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旗下的资本运营与资产管理平台,中国兵器工业集团为九大军工集团之一。尽管背景不同,但两家选择了相同的退出方式,即捆绑转让,不拆分。

  具体来看,鞍钢集团所持股权的转让底价为10.046亿元,中兵投资的底价同样为10.046亿元,合计20.09亿元。挂牌公告还特别注明,如果项目形成竞价,则竞价起始价为两宗项目转让底价之和,竞价成交价格的增值部分按照单宗项目转让底价的比例进行分配。

  这意味着潜在受让方必须一次性拿出至少20亿元,才能参与这场竞拍。这样的门槛,显然将不少资金实力不足的意向方挡在了门外。

  转让公告同时披露,光大永明人寿的另外两家股东,光大集团和加拿大永明人寿均未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如果行权,将对捆绑项目整体行权。

  也就是说,光大集团可以选择接手这25.01%的股权,将其持股比例从50%一举提升至75.01%,实现对光大永明人寿的绝对控股;加拿大永明人寿也可以选择行权,使其持股比例从24.99%跃升至50%,届时光大永明人寿将重新回到中外双方各占一半的合资格局。

  不过,公告也指出,在项目信息披露期间,原股东是否决定放弃该权利还具有不确定性。而根据光大永明人寿2026年第一季度偿付能力报告中的表述,“公司正在积极推进外源性资本补充及股权转让进程”,外界普遍猜测,公司可能更倾向于引入新的外部股东,而非由现有股东接手。

  两家国资股东同步清仓,并非孤立事件。自2023年6月国务院国资委印发《国有企业参股管理暂行办法》,明确提出“坚持聚焦主责主业,严控非主业投资”以来,央企剥离金融资产的动作明显加速。

  2024年6月,国资委再次强调,各中央企业原则上不得新设、收购、新参股各类金融机构,对服务主业实业效果较小、风险外溢性较大的金融机构原则上不予参股和增持。这一系列政策被市场解读为“退金令”。

  在此背景下,多家央国企开始“清仓式”转让所持保险机构股权,涉及中银三星人寿、国任财险、中煤财险、华泰保险集团、民生人寿、永诚财险、江泰保险经纪等。

  鞍钢集团和中兵投资的退出,正是这一趋势的延续。从两家企业自身的表态也能看出端倪。中兵投资在2026年度工作会议上明确表示,要“狠抓提质增效,高质量完成经营目标;坚持创新驱动,推进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聚焦主责主业,加快产业结构优化升级”。钢铁和军工才是它们的主战场,持股一家寿险公司显然不在核心业务之列。

  然而,央企退出金融股权的浪潮中,并非所有交易都能顺利找到接盘方。从过往案例来看,多数险企股权即便多次挂牌、一再折价,依然乏人问津。中小险企股权交易遇冷的背后,是行业竞争加剧与盈利前景承压的现实。

  在利率下行及监管趋严的背景下,保险业利润空间收窄,中小公司普遍面临投资收益率下滑与负债成本刚性的双重挤压。部分公司治理结构存在缺陷,股东关联交易风险或历史遗留问题使得潜在买方持谨慎态度。市场资金更倾向于头部险企或新兴金融业态,导致中小险企股权流动性不足,估值持续低迷,呈现“有价无市”的局面。

  光大永明人寿这20亿元的捆绑大单,最终能否找到买家,还存在不小的悬念。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在接受《华夏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险企股权交易市场呈现“挂牌热、成交冷”的显著特征。其次,现有股东光大集团与加拿大永明人寿均未放弃优先购买权。若两者行权,将分别实现绝对控股或重返合资模式,这可能导致外部投资者因控制权不确定性而观望。

  在江瀚看来,潜在受让方须具备三大特征。一是产业资本或金融控股集团,需保险牌照实现产融协同;二是外资险企,可通过增持突破合资比例限制;三是地方国资,响应政策承接金融资源。但当前在央企“退金令”与外资审慎态度下,最可能接盘的或是寻求金融全牌照的民营资本或地方金控平台,但其资金实力与监管审批仍是关键变量。

  三年巨亏超36亿元

  光大永明人寿成立于2002年4月,由加拿大永明金融集团与中国光大集团共同组建,是中国北方地区首家合资寿险公司。成立之初,双方各持股50%。2010年7月,公司完成增资扩股,注册资本由14.994亿元增至30亿元,光大集团持股比例升至50%,成为控股股东,加拿大永明人寿的持股被稀释至24.99%,同时引进鞍钢集团和中国兵器工业集团(后由中兵投资承接)各持股12.505%。

  此后,光大永明人寿又经历了数次四家股东同比例增资,注册资本最终达到54亿元。从合资到中资控股,光大永明人寿的业务规模迅速扩张,依托光大银行的银保渠道,保费收入一度快速增长。

  但表面的规模扩张掩盖不了盈利能力的脆弱。2022年至2024年,光大永明人寿连续三年陷入巨额亏损。具体来看,2022年净利润为-12.79亿元,2023年为-6.56亿元,2024年更是扩大至-17.27亿元,三年累计亏损超过36亿元。

  2025年,光大永明人寿终于迎来了经营拐点。全年实现保险业务收入188.55亿元,同比微增0.20%;净利润1.1亿元,成功扭亏为盈。进入2026年一季度,业绩延续回暖态势,保险业务收入65.26亿元,同比增长1.63%;净利润4.76亿元,同比增幅达35.32%。

  业绩回暖的同时,光大永明人寿的偿付能力却亮起了红灯。2025年末,该公司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为73.76%,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为128.96%。

  进入2026年,下滑趋势并未止住。一季度末,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进一步降至60.99%,较上季度末下降12.77个百分点;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降至121.98%,逼近监管红线。

  根据《保险公司偿付能力管理规定》,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低于60%或综合偿付能力充足率低于120%的保险公司,将被列为重点核查对象。光大永明人寿的这两项指标均已逼近监管预警线。如果延续当前的降幅,该公司二季度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很可能突破50%的监管红线,届时将被正式列为偿付能力未达标公司。对于一家保险公司而言,这不仅是声誉上的打击,更会直接影响业务开展,新产品报批、分支机构开设、资金运用等都将受到严格限制。

  背靠大行股东,光大永明人寿偿付能力为何告急?江瀚向本报记者表示,银保渠道的业务模式决定了资本消耗的“双高”特征。高成本负债直接侵蚀核心资本,导致偿付能力指标持续承压。同时,“报行合一”政策加剧了渠道脆弱性。为维持规模,公司被迫加大高现价产品投放,进一步推高退保率。退保金刚性支出与准备金增提的双重压力,所有者权益大幅缩水。

  江瀚指出,股东结构失衡放大了资本补充难度。这种“增资僵局”使其只能依赖资本补充债等附属资本工具,但此类工具无法补充核心资本。

  光大永明人寿在偿付能力季度报告中坦言,“由于市场利率持续震荡,公司偿付能力仍面临巨大压力,很可能突破监管底线”。公司将希望寄托于股东增资,明确表示“股东增资是未来缓解偿付能力最有效的手段”。

  事实上,早在2025年第四季度,光大永明人寿就将增资计划提上了日程,原计划在2026年一季度完成18.75亿元及以上的增资。然而,这项计划进展得并不顺利,一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显示,增资计划已延迟至二季度。

  在股权和资本层面风波不断的同时,光大永明人寿的管理层也在经历一场深刻的变革。2025年底,该公司完成了“换帅”,原总经理张晨松正式出任光大永明人寿新一任董事长,同时他还兼任临时负责人。这一任命打破了公司多年的传统。

  此前,光大永明人寿的六任董事长均由光大集团调任,首任董事长许斌曾是光大集团副董事长,此后解植春、刘珺、吴富林、张玉宽、孙强均有光大集团内部工作经历。而张晨松的履历完全不同,他不是银行出身,而是一直深耕于精算领域。他于2013年任该公司总精算师,2014年任总经理助理,2019年任副总经理,2024年8月出任总经理,2025年底升任董事长。

  由一位职业精算师执掌帅印,在银行系险企中并不多见。一位业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精算背景的掌舵人更侧重于风险控制和财务稳健性,在管理决策中会更多考虑如何通过精确的定价、储备金管理和资产负债匹配来确保公司的长期稳定性。对于寿险公司来说,如何在市场波动中保持财务的健康,成为其持续发展的关键。精算背景的高管往往具备更强的风险预测和财务调控能力。

  “业务背景的总经理可能更注重市场拓展、产品创新和渠道建设,并倾向于将重心放在提升业务规模和市场份额上。”该业内人士指出,相比之下,精算背景的掌舵人则会更多关注如何平衡业务发展和公司的财务状况,注重从长期的风险管理和资本配置角度来优化公司结构。

  而张晨松上任后,也迅速推出了大刀阔斧的“三减”改革,即减员、减费、减机构,同时推动产品转型。具体举措包括加大与养老和健康领域的创新供给,构建丰富的商业养老年金产品体系,拓展“银发保险”产品线,创新“保险+养老/护理”服务模式;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下,积极推动分红险等浮动收益型产品的发展。投资方面,保持主要高流动性的稳健资产比例以维持现金流安全,同时增加成长型资产的配置比例,寻找长期收益机会。

  张晨松这位精算师出身的董事长,能否在股权动荡与资本饥渴的双重压力下,带领公司走出一条稳健的转型之路,还需要时间的检验。

责任编辑:王馨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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