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工信部刚刚公布了石药集团入选2025年数字化转型典型案例的消息。然而就在几天之后,这艘老牌航母刚刚完成“航母+AI”的华丽转身,正朝着创新药全球化全力调头之际,又一则重磅消息搅动了整个生物医药圈。
市场消息显示,石药集团执行总裁、全球首席医学官黑永疆博士,已从石药集团正式离职,创立上海慧思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
企业信息显示,慧思博生物成立于2026年4月13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位于上海青浦区。
近三十年的跨国药企与本土Biotech沉浮,三次职业重心切换,在预判并挺过了ADC赛道的长夜之后,一个资历深到不能再深的肿瘤药临床开发老兵,最终还是选择为自己点了一把火。
黑永疆的职业三级跳
如果要找一位最能浓缩中国医药出海三十年曲折轨迹的观察样本,黑永疆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本科临床医学出身,硕士转攻药理学,1993年在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取得药理学博士学位,黑永疆的职业起点几乎与海外医药工业最黄金的十年完全重合。研究生涯之初,他进入了全球顶尖制药工业的主战场——先后任职于施贵宝、罗氏与诺华,担任罗氏美国医学总监、诺华肿瘤高级全球品牌医学总监。
诺华旗下抗骨质疏松药物择泰(Zometa)是黑永疆在跨国药企历练中的标志性作品。这款药物上市后确认的安全性问题——颌骨坏死,正是由黑永疆以精准的临床分析缩写为“ONJ”,该缩写后被FDA及其他药企沿用至今。这种以临床事实和数据说话的硬核风格,成了他贯穿职业生涯的标签。
安进,则是黑永疆从职业积累期迈向成熟期的大熔炉。2006年至2015年,他历任肿瘤全球开发和医学事务执行医学总监、安进中国医学负责人等核心岗位,主导了Motesanib等小分子药物和Vectibix等生物制剂的多项全球临床开发及商业化布局。
更为关键的是,他从零搭建了安进中国的临床医学团队,配置了本土化的产品开发与临床运营体系,同时推进了向FDA、EMA及CFDA等全球监管机构的申报。这种兼具跨国企业核心研发视野与本土从零搭建基础能力的罕见组合,为黑永疆之后的多重角色转换打下了难以复制的基础。
2015年,黑永疆加入美国Ambrx公司。他选择了一个当时很少有人看懂的赛道:ADC和双特异性抗体。彼时,ADC领域尚未摆脱“毒性大、疗效不确定”的行业认知低潮,大小药企的注意力仍然集中在传统单抗和小分子靶向药上。
黑永疆此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坦承,布局ADC时差异化思路至关重要,因此选择开发了当时不被行业看好的靶向CDH3的ADC,“得益于公司当年的差异化布局,BC3195仍是目前全球唯一进入临床的靶向CDH3 ADC。”回头看这步棋,可以称得上是一次精准的行业预判。
2018年,黑永疆选择回国,加入齐鲁制药担任CMO,随后迅速转战再鼎医药。之后数年间,他的职业生涯在再鼎、誉衡、智康弘义、石药等机构间跳跃,但变化的只是公司名,底层逻辑始终未变:直面最核心的技术挑战,最密集的临床开发。
从一个CMO的履历流变,可以看到中国创新药三十年的生态演化轨迹,更可以看到一位资深医学官在积累到行业峰值后,试图把自己的经验最大化、杠杆化。而创业,无疑是将个人的研发判断力转化为完整商业闭环的最短路径。
为何辞别石药?
黑永疆在石药的任期并不算长。2024年12月入职,到2026年4月公司正式注册,他在石药任上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半。
石药集团近一年来发生了一系列深层人事与战略变化。2025年12月,石药集团宣布核心管理层调整,张翠龙卸任首席执行官,由蔡东晨之子蔡磊接棒。
这一调整正值石药集团转型的关键节点。2024年收入290.09亿元,同比降9.56%,扣非归母净利润43.28亿元,骤降25.90%;2025年,石药集团总收入260.06亿元,同比下降10.4%;股东应占溢利38.82亿元,同比下降10.3%。集采冲击下传统品种承压,但创新产品放量、授权费爆发,结构性分化显著。
虽然仿制药业务承压,但授权收入成为新的增长点,2025年公司录得授权费收入17.89亿元,同比增长9931.4%。2025年以来,石药集团新增5项对外BD交易,累计金额达282.1亿美元。
米内网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三大终端六大市场,石药集团有30余个品种销售过亿元。销售额TOP10产品中,新药占据“半壁江山”,其中丁苯酞氯化钠注射液、丁苯酞软胶囊依次位列第一、第二,销售贡献率均超过10%;排位第四的注射用重组人TNK组织型纤溶酶原激活剂同比大涨约308%,创新药正在加速补位中。
一边是业绩与转型赛跑的压力,一边是二代接班后管理体系的重构,黑永疆的离职,恰好处在一个极为微妙的时间横截面上。
黑永疆在接受采访时曾表达过自己的创业心路:从学术到临床,从MNC到大药企再到Biotech,一路走来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中国创新药行业的关键节点上。
“做药要始终秉承‘以终为始’的指导原则,结合未来远期临床未满足需求和已上市、在研的创新药产品竞争格局,在立项层面平衡创新性和确定性。”黑永疆说。
这种“以终为始”的思路,如果放在一个更小的组织、更自主的决策环境里,往往比在大机构内部缓慢推动来得更高效。
慧思博会跟随谁的脚步?
黑永疆并不是第一个选择创业的顶尖CMO。过去几年,中国创新药圈已经掀起了“赋能型创业者”的集体出走潮。
前恒瑞医药CMO、君实生物全球研发总裁邹建军升任君实生物CEO;何如意在荣昌生物完成关键布局后,选择执掌上海全球健康创新研究院,以非营利方式切入全球化健康难题。
如果把这些算作职业路径上的B面抉择,那么直接以创始人身份下场、押注于科技创新与资本双轮驱动的案例更为密集:前默沙东中国临床研究负责人王在琪,曾带领推进的K药和四价HPV疫苗在中国的上市,一度被誉为“通关密码”;其后他离开罗氏,创立应世生物,专注肿瘤耐药研发。恒瑞前副总裁曹国庆辞职后创立明宇制药,多年间完成超2.4亿美元融资,估值逼近40亿元,夫妇二人持股价值达14亿元。
有券商医药行业分析师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与王在琪、曹国庆以早期发现和研发为主导的创业模式不同,黑永疆的差异化在于:他以肿瘤药物的后期临床开发和医学事务为核心能力,覆盖了从IND推进到NDA上市的全过程。
黑永疆曾在采访中系统论述“差异化、成药性和商业化是创新药开发下半场的三大核心”。围绕这“三要素”建立一家新型医药公司,从早期立项、临床策略设计到BD交易和商业化落地,很可能正是慧思博成立的初衷。
过去一年多中国Biotech的融资境况也为这种创业提供了注脚。据不完全统计,2026年初,国内有14家创新药企业在一月内完成新一轮融资,涉及小核酸药物、细胞治疗、新型放射性药物等多个前沿方向。
此外,近年来,从职业经理人转向Biotech创业的高级别医药人才存在一个共同特征:不急于布置自有硬件设施或自有产能,而是以临床验证能力、研发管线情报、全球注册与市场对接整合能力作为核心资产。
这与老牌药企“先建厂、再铺管线、再卖产品”的重资产模式截然不同,也顺应了当前国内创新药行业全面走向“专业分工”的大趋势。
公开信息显示,慧思博生物注册于上海青浦区。虽然选址上有赖于政府产业导向和科创园区支持,但更重要的是上海的生物医药集群效应与跨国资源连接。
“在这个维度上,慧思博大概率将从一开始就锁定全球研发端点的定位,围绕肿瘤乃至肾病等尚未被充分满足的临床需求进行靶点立项、临床策略差异化研发,并以此为核心构建BD交易及对外授权等多元化的商业化落地渠道。”前述分析师指出,结合黑永疆在Ambrx、智康弘义时期深度布局ADC赛道的具体历程,慧思博未来的研发方向很可能聚焦于新一代ADC或下一代免疫调节剂,这些也是当前全球资本追逐的热点,且需要极其扎实的临床开发经验与风险管理能力。
2026年的中国创新药市场不复当年资本蜂拥的光景,但专业化分工、精细化运营与临床价值导向的信仰从未如此清晰。黑永疆的转身,可能只是未来几年大量顶尖CMO追逐创业身份的启示性窗口的开启。
(文章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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