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的全球矿业格局下,资源愈发重要。资源的重要性不在于其稀缺性,真正重要的是获取资源的能力。这种能力,不再仅来自技术和经验,更来自金融、资本和体系。”5月15日,在2026第五届亚洲矿业创新发展高峰论坛上,赤峰吉隆黄金矿业股份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吕晓兆指出,对于中国民营矿企而言,未来的腾飞,不只是“走出去”,而是依托中国体系,借助金融之翼,实现真正的腾飞。
“阵营化与资本化”的全球矿业新时代
近年来,随着全球地缘政治环境的变化、国家竞争的日益加剧,吕晓兆表示,全球矿业正在进入“阵营化与资本化”的新时代。
吕晓兆进一步解释,一方面,全球矿产资源供应正在“阵营化”,矿产资源正在被“选择性流通”;资源民族主义也在全面回归,资源国不再只是“卖矿”,而是开始“重新定价权力”,试图从“资源提供者”转向“产业参与者”;中国也在输出“矿业体系”,以紫金矿业、赤峰黄金等为代表的中资矿企,不仅在买矿,还在输出一整套矿业工业体系;随着中国矿业企业“走出去”,中国的设计、建设和运营标准,正在被越来越多国家接受。
另一方面,在地缘政治、国家竞争、资源民族主义的影响下,供需虽仍是价格的基础,但避险、预期、资源安全等影响因素,通过资本的流动,更加显著地影响了价格。“当前国际形势下的矿业竞争,已经不再只是‘谁有矿’,而是谁能‘控制’资源和资源产业链,谁就能影响规则和调动资本。在这样的体系下,金融能力正在成为矿业企业参与全球竞争的‘入场券’。”吕晓兆说。
在吕晓兆看来,全球矿业格局变化的根本原因是全球开始重新争夺关键矿产资源。“关键矿产,并不是‘稀缺矿产’,而是‘不可替代矿产’。”吕晓兆表示,各国对关键矿产的定义看似不同,但本质高度一致,主要是从三个维度判断:是否不可替代、是否关系国家安全、是否决定产业链控制权。因此,关键矿产是根据竞争形势和技术发展动态调整的。
吕晓兆指出,为保障关键矿产安全,我国以“产业链安全”为核心,通过“企业+产业链”,实现对关键矿产的控制,如通过矿业公司“走出去”获取资源,通过加工能力锁定全球供应,通过长期采购协议稳定资源。
“当矿产资源被定义为‘关键矿产’之后,它就不再是普通商品,而是国家安全资产。而国家安全资产的配置,就不能简单由市场决定,而需要由资本、政策和国家力量共同决定。”吕晓兆说,“在这样的体系下,大型国际矿业公司可以依托成熟资本市场和全球融资能力参与竞争,而对于中国民营矿企来说,真正的挑战在于‘能不能拿到资源的那张门票’。”
民营矿企“走出去”的结构性困境
多年来,我国民营矿企在海外并购中成功率不高。在吕晓兆看来,深层次原因是我国缺少一整套支持矿业全球竞争的“金融与制度体系”。
交易确定性的差异——
在国际矿业并购市场中,交易确定性(certainty of closing)往往优先于价格本身。一笔典型的中资矿企海外矿业并购,需要经历多重审批,在当前的环境下,卖方的国家安全审批更加成为一项高度不确定性因素。
资本市场的差异——
矿业不是靠利润滚动发展,而是靠资本市场持续输血。西方成熟矿业资本市场的核心逻辑是先上市后发展,成为国际矿业巨头,而我国的资本市场进入门槛高,缺乏从勘探项目发展到国际巨头的成熟路径。“矿业竞争,本质上是‘资本密集型竞争’。我们缺的不是矿,而是‘让矿变成资产的资本体系’。”
此外,由于中国资本市场的股票在海外缺乏流通性,我们很难使用“换股交易”,而只能选择“全现金交易”,这不仅增加了中资企业收购的融资难度,降低了效率,还进一步增加了收购的风险。
全球优势资源的后发劣势——
西方矿业公司通过“时间+资本”,已完成对全球已知的优质资源和优质区的占位;又通过成熟的矿业资本市场,使得新的优质资源不断被发现并继续被西方矿业公司锁定。
在这种格局下,后发的中资矿企进入市场时,只能收购国际公司剥离的“次优资产”或依赖“机会型项目”捡漏,这两种选择使得中资矿企在竞争中面临巨大的竞争劣势和投资风险。
勘探项目没有成熟的资本市场——
矿业公司高度依赖资源的可接续性,勘探是矿业公司实现资源可接续性和跨越式发展的重要手段,但勘探项目成功率极低、投入周期长、回报极不确定。
在成熟的矿业资本市场中,这种风险是可以“被分散”的。而当前国内的资本市场对高风险勘探项目缺乏成熟的扶持机制,使得中资企业基本上很难对绿地项目产生兴趣。中国也因此鲜有成功的初级勘探公司。
“如果没有金融能力和资本体系的支撑,民营矿企将很难参与全球资源的再分配。”吕晓兆说。
从“资源买家”向“资源资产经营者”转变
面对民营矿企的结构性困境,吕晓兆认为,关键是如何获得持续、稳定、可承受风险的资金支持。
在吕晓兆看来,传统融资的本质是“用信用换资金”,如债务融资、股权融资、企业整体或部分IPO。矿业企业在无法获得传统融资的情况下,为了企业的生存或达成战略目标(如扩产或收购),会采用“牺牲未来收益,换取当前生存”等独特的融资方式,如金属流融资、产品预销售融资。
不过,吕晓兆表示,此类融资代价极大,实际融资成本远高于债务融资,在多数情况下可能成为对未来收益的过度透支,极端情况下可能丧失控制权甚至是所有权。
“在当前全球矿业体系下,企业的融资能力,已经不只是‘财务问题’,而是决定企业能否参与资源竞争的核心能力。”吕晓兆指出,对于民营矿企而言,是否具备设计和组合多种融资工具的能力,相对于其技术和运营能力而言,是海外发展中更重要的一种能力。
对于民营企业如何在海外资源市场实现腾飞,吕晓兆认为,在战略上,应优先选择规则相对稳定、政策可预期的国家,以及中国影响力相对较强的国家;重点判定目标项目是否具备增储或延长矿山年限的潜力,是否具备扩产潜力,是否具备大幅降本的潜力,停产矿山在当前金属价格下是否具备重启生产的潜力等。
在能力上,必须实现“金融化”。未来的矿业公司,本质是“资源+金融”的复合体,必须具备融资设计能力,资本运作能力和风险分配能力。民营矿企在“走出去”之前,需要确保自身已经为并购项目完成了多元融资组合、提前设计融资结构、引入长期资本。
在策略上,用结构对抗劣势。面对审批、融资、确定性等结构性劣势,通过设计交易结构,提升自身竞争力。如提高交易确定性、制定合理的融资结构安排和引入合作伙伴实现风险分担、利用多种融资工具组合等。
对于如何助力民营矿企提升在全球矿业中的参与度和影响力,吕晓兆认为,没有资本市场,就没有矿业未来。矿业的起点不在矿山,而在资本市场。因此,需要建立一个能够支持矿业,尤其是风险勘探项目的资本市场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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