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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胡世鑫 编辑丨叶锦言
当地时间5月18日,美国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驳回马斯克对OpenAI及CEO奥特曼、总裁布罗克曼的全部诉讼,陪审员一致认定诉讼时效已过。
马斯克是OpenAI联合创始人之一,2015年出资约3800万美元参与创立这家非营利组织。他在2024年8月起诉,指控奥特曼和布罗克曼偷窃了一个慈善机构,将OpenAI一步步改造成估值逼近万亿、与微软深度绑定的营利公司,要求罢免两人、撤销营利化重组并交还1340亿美元。
庭审历时三周,数百条私人短信和邮件被公开,多位科技亿万富翁出庭作证。但陪审团最终未就核心指控作出裁决,而是认定:据美国法律,违反慈善信托索赔时效为三年,不当得利为两年,马斯克起诉时已超期限。
对OpenAI而言,这场官司是一次迟来的解脱。但在另一条战线上,这家公司面对的挑战远比一场诉讼棘手。
2026年4月,Anthropic官方披露年化收入(ARR)破300亿美元,私募二级市场隐含估值触及1万亿美元。两家公司创立以来,Anthropic首次在收入与估值上同时超越OpenAI。同月,金融科技公司Ramp发布的企业AI采用率指数显示,Anthropic在企业端付费采用率达34.4%,首次反超OpenAI的32.3%。
OpenAI并不承认这场超越,双方在收入统计口径上存在争议,C端用户规模的差距也依然悬殊。但这家用七年时间定义生成式AI赛道的公司,正在失速。
前《华尔街日报》记者郝珂灵(Karen Hao)是预见这一局面的人之一。2025年,她出版《AI帝国》一书,援引大量OpenAI内部文件、邮件与短信,得出与官方叙事不同的结论:OpenAI的真实目标是在AI领域击败谷歌。马斯克的离开、阿莫迪创立Anthropic、安全团队集体瓦解,都可以从这个目标找到根源。


企业市场失守:Anthropic首超OpenAI
2025年8月7日,GPT-5上线。奥特曼为这款模型预告了大半年,四个型号同时发布,OpenAI内部将其视为对Anthropic和谷歌的一次决定性回击。
五天后,奥特曼在X上宣布:GPT-4o重新成为所有付费用户的默认模型。
据VentureBeat拿到的后台日志,GPT-5上线首周暴露出多处硬伤:路由系统将37%的Pro用户请求错误分配到低配的nano模型,长文本直接丢失上下文;编程补全场景通过率比GPT-4o低8.7%,Stack Overflow出现大量差评帖;Reddit上一天内涌入1.2万条用户帖文,要求恢复GPT-4o。
OpenAI副总裁、ChatGPT负责人事后在接受采访时承认:“没有继续提供GPT-4o,哪怕只是过渡阶段,也是个失误。我们低估了用户对模型的感情。”
GPT-5在第三方评测中也没有拉开与对手的差距。在SWE-bench Verified工程能力基准上,启用深度思考的GPT-5比同期发布的Claude Opus 4.1仅高0.4%;关闭深度思考后,GPT-5比Claude Opus 4.1低近30%。在LMArena盲测平台的编程榜上,Anthropic四款基座模型包揽前四。纽约大学名誉教授马库斯用三个词概括GPT-5的发布:“姗姗来迟、过度炒作、平庸无奇。”
Menlo Ventures对近500家美国企业高管调查显示,截至2025年底,Anthropic在企业端AI应用市场份额从两年前的12%升至40%,OpenAI同期从50%跌至27%。在编程这一企业核心场景,Anthropic拿下54%,OpenAI仅21%。
“编码已成为企业的杀手级应用,团队优先考虑生产环境的真实性能,”上述报告作者写道。Ramp首席经济学家在5月报告中补充:“Anthropic在金融、科技、专业服务这些高采用行业早就领先了。OpenAI还有优势的是其他行业,但这个优势过去几个月一直在缩减。”

据路透社报道,2026年年初,Anthropic拥有超1000家年消费超100万美元的大客户,两个月前这个数字还只有500家。OpenAI企业付费用户总量约900万,但大量是低客单价用户,粘性和付费深度与Anthropic的头部客户群不在一个量级。
彭博社报道,6家OpenAI的机构股东曾试图通过二级平台出售约6亿美元股票,找不到买家;同期,Anthropic的老股被追捧,有股东开出1.15万亿美元的卖价。2026年4月,谷歌宣布拟向Anthropic投资最高400亿美元。
知情人士透露,OpenAI未能完成2025年底ChatGPT周活用户破10亿的内部目标,连续数月错失月度营收目标。
CFO警告:公司累计承诺算力合约支出约6000亿美元,按当前营收增速,三年内便将消耗掉最新一轮1220亿美元融资的大部分。她同时指出,公司尚不具备满足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要求的条件。Sora视频生成、AI硬件等副线被陆续砍掉,资源聚焦于编程工具和企业市场。
奥特曼在播客中被追问OpenAI如何在年收入仅130亿美元的情况下支撑万亿美元财务承诺,他回答:“我们的实际营收远超这个数字。”瑞穗TMT行业分析师对此评价是:“增速放缓早已为投资者所知晓。”

速度优先的后遗症:人才流失、产品崩坏
2025年12月,奥特曼向全体员工发出内部备忘录,要求所有人放下手上的事,全力修复ChatGPT。OpenAI内部称其为Code Red。
触发紧急状态的不是安全问题,而是谷歌Gemini 3在博士级推理基准上超越了ChatGPT,Gemini月活也在快速攀升。奥特曼的备忘录没有讨论技术方向或安全策略,只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比谷歌更快。
据Built In援引内部人士消息,Code Red之后两周内,OpenAI赶出GPT-5.2,已知偏见问题未经充分测试即上线。此后不到一年,GPT-5的发布也出现类似模式——赶工、上线、翻车、回滚。
这种速度优先的文化并非Code Red才有。一位前OpenAI工程师在2025年7月离职后透露,他在职一年间公司从1000人暴增到3000人。他参与的Codex项目从第一行代码到上线只用了7周,团队每天干到深夜11点或凌晨,周末也不例外。研究团队没有季度路线图,产品团队7周内交付是常态,不同团队重复开发同一功能的情况屡见不鲜。
郝珂灵指出,这种对速度的极端追求根源在于OpenAI联合创始人的真实目标。“他们几乎所有的关键决策,真正的驱动力,其实都是成为行业第一、建立垄断,而不是出于某种纯粹的社会使命。”
与速度优先同步发生的,是大量研究人员的离开。
2024年5月,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苏茨克维宣布离职,几小时后超级对齐团队负责人莱克发帖辞职:“过去几年,安全文化和流程已经让位于闪亮的产品。”他随后加入Anthropic。据一位前研究员披露,AGI安全研究团队从30人锐减到16人。同年11月,安全系统负责人翁荔离职,距她出任该职位仅三个月。
2025年人才流失进一步加剧。扎克伯格亲自主导一场针对OpenAI的系统性挖角,其向候选人发个人邮件、读论文、请到家中做客。
被挖走的包括:思维链技术推广者Jason Wei、ChatGPT和GPT-4联合创造者Shengjia Zhao、GPT-4o感知团队负责人Jiahui Yu,以及苏黎世办公室三名核心视觉研究员。到2025年底,OpenAI最初11人创始团队仅剩奥特曼和布罗克曼。
郝珂灵将人才流失归因于两个层面:“这个行业涉及太多金钱和权力,人与人之间哪怕只有很小的理念差异,最后都会演变成非常巨大的冲突。”另一方面是奥特曼本人,“对于那些长期与他共事、同时对AI应该如何发展有强烈个人理念的人来说,他是一个很难合作的人。”
5月18日的庭审进一步将内部细节公开。布罗克曼日记中写道“财务上,什么能让我达到10亿美元”,他在法庭上确认自己持有的OpenAI股份已接近300亿美元。奥特曼被多名证人质疑诚信,在被追问“你是否完全值得信赖”时没有给出肯定回答。微软CEO纳德拉出庭透露,公司累计投入超1000亿美元,所持OpenAI股份估值达1350亿美元。

出走者的反击:Claude Code如何撬动企业端
从OpenAI出走的那批人,在Anthropic做了一个与老东家相反的选择。
2025年2月,Anthropic推出Claude Code。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代码补全工具,而是可以独立运行的编程代理。Anthropic内部的说法是:工程师的角色正从写代码变成指挥代理写代码。据内部数据,Anthropic自己的工程团队中,70%到90%的代码已经由Claude Code生成。
这个产品的落地效率很快被企业客户验证。支付公司Stripe将Claude Code部署给1370名工程师,其中一个团队用4天完成一次10000行Scala到Java迁移,原本预估需要十个人干两周半。金融科技公司Ramp接入Claude Code后,事故调查时间缩短80%,非技术岗位员工开始用自然语言直接查询数据仓库。网络安全公司Wiz用大约20小时的工作量,将一个5万行的Python库迁移到Go,原本估计需两到三个月。
这些企业选择Claude Code的理由一致:它能在真实工程环境中独立跑完一整个任务。2025年10月发布的Agent Skills功能进一步扩展了这种能力,企业可以用Markdown文件教Claude Code执行特定任务的方法,为每个团队建立一套专属的自动化流程。截至2026年1月,仅Claude Code单一产品的年化收入预估已达约250亿美元。
Anthropic CEO阿莫迪在2025年初播客中透露,公司正经历每年10倍的收入增长。他把这种增长归因于一个判断:规模定律仍有效,但必须在正确框架下推进。“我的原则一直是不要和别人的愿景争论。如果你有明确的愿景,就自己去做。至少你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而不是替别人的决定背书。”
在分发策略上,Anthropic通过AWS Bedrock和GCP Vertex两大云平台分发Claude,让企业客户在自己已有的云架构内使用,降低迁移成本。OpenAI则在C端和B端同时铺开,同时覆盖聊天、企业API、视频生成、AI硬件、浏览器、广告等多条线——这种广度在带来用户规模的同时,也带来巨大的成本压力。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预计2026年亏损140亿美元,年度现金消耗在2027年将达到570亿美元,最早要到2030年才能实现现金流转正。ChatGPT周活超9亿,但付费率不到6%,毛利率约33%。Anthropic预计2027年可实现正现金流,2028年能实现约170亿美元的现金流净额,毛利率有望从2024年的-94%提升至2028年的77%。两家公司都还没盈利,但Anthropic的路径似乎更短。

在这种财务压力下,IPO被提上日程。据悉,公司最快2026年四季度在纳斯达克挂牌,目标估值约1万亿美元,计划筹资不低于600亿美元。如果成功,这将是史上规模最大的IPO之一。
郝珂灵对这类公司的扩张模式有一个判断:“这些公司的扩张规模,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它在财务上不可持续,在环境上不可持续。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这些公司彼此之间正在疯狂竞争,想尽可能快地赢得这场AI竞赛。”
两条路的终局,目前没人能给出确定答案。但至少在2026年的时间点,Anthropic跑在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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