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8日晚间,九鼎投资交出了一份足以令资本市场震惊的成绩单:全年营业收入仅2.81亿元,同比萎缩16.65%;归母净利润巨亏3.58亿元,同比暴跌164.14%。
  更严重的是,其扣除后营业收入已降至2.699亿元至2.899亿元之间,触及上交所退市风险警示红线。4月30日复牌后,九鼎投资火速“披星戴帽”,股票简称变更为“*ST九鼎(维权)”,股价较今年2月高点26.25元已腰斩过半,总市值缩水至不足50亿元。
  这已是九鼎投资连续第二年大幅亏损——2024年的2.68亿元亏损不过是一段持续下杀的前奏。面对日益沉重的基本面困局,在年报披露倒计时两天时紧急发布业绩下修公告,将预估亏损上限从3.5亿元推高至3.7亿元,这种“临门一脚”式的突变令市场对九鼎投资内部治理信心几近瓦解。
  曾几何时,这家头顶“PE第一股”光环的传奇机构,是资本市场上最耀眼的一颗星。而如今,它正行走在退市与人心的双重悬崖边缘。
  从钱潮汹涌到巨额连亏:谁在拖垮九鼎?
  九鼎投资的崛起堪称一场资本奇迹。其母公司九鼎集团于2014年挂牌新三板,成为首家登陆新三板的PE机构,市值一度突破千亿元。2015年,九鼎投资通过反向收购中江地产成功登上A股主板,书写了PE机构登录A股资本市场的崭新神话。巅峰时期,九鼎投资管理规模超过600亿元,IPO储备项目近百个,参控股企业超过300家。
  然而,自2018年起,九鼎系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遭遇证监会调查,创始人吴刚先后经历巨额行政处罚,并于2022年被开出没收5.01亿元、罚款1亿元的重磅罚单,实控人吴刚同时被处以5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监管风暴如同一记重锤,将这家昔日的PE工厂砸进了长达数年的治理震荡期。此次财务悬崖,不过是监管遗留问题与商业模式退化叠加后的又一次集中爆发。
  从2025年年报拆解亏损结构可以发现,九鼎投资的三大业务板块——私募股权投资管理业务、房地产业务和建筑施工业务——同步深陷亏损泥潭。其中,私募股权投资管理业务实现营业收入仅1.16亿元,同比减少27.28%,实现归母净利润亏损0.52亿元;房地产业务亏损2.88亿元,同比增亏达320.59%,占总体亏损总额的比例高达80%;建筑施工业务同样净亏损0.17亿元,同比增亏687.82%。三大业务同时失守,暴露了九鼎投资基本面的全面塌陷。
  房地产板块之所以成为最致命的亏损黑洞,根源在于九鼎投资接手的中江地产存量项目长期未能消化缓释。
  公司虽在2015年已将业务重心从房地产开发转向私募股权投资管理,但并未大规模加杠杆扩张,而是对“紫金城”项目采取逐步消化的策略——然而十年过去了,这块存量业务的尾盘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房地产市场深度调整而持续失血。2025年,公司可售房源减少,销售面积及销售价格双双下降,房地产业务的营收规模迅速萎缩。与此同时,考虑到市场价格持续下行,公司不得不对房地产存货计提跌价准备约1.36亿元,投资性房地产公允价值变动损失0.4亿元,并基于审慎性原则终止确认递延所得税资产约0.8亿元。
  私募股权投资管理业务作为九鼎投资曾经的核心竞争力所在,如今同样进入了萎缩周期。2025年,公司管理的股权基金无新增实缴,新增投资规模仅0.12亿元,新增投资已几近停滞。退市边缘的窘境意味着,即便是那些从早期就与九鼎投资深度绑定的基金出资人,也已对这家机构失去了重新配置资本的信心。
  九鼎投资的业绩持续亏损,折射出的远非单纯的财务面恶化——它更像一场三重夹击的结果:宏观环境的重压下,存量基金大规模进入退出尾期导致管理费收入持续缩减;监管风暴的历史遗留使公司在资本市场融资和项目退出过程中面临信任赤字;叠加房地产市场的周期性深度调整,使得从中江地产接手而来的存量房地产业务沦为持续的业绩泄洪口。
  转型与自救之路:在悬崖边奔跑突围
  更令投资者不安的是,九鼎投资年报披露前夕依然发生了业绩预告的“突然变脸”。4月26日晚间,距年报正式披露仅剩两天的关键时刻,公司突然公告对2025年度业绩预告予以更正,将亏损上限从3.5亿元进一步推高至3.7亿元,并首次宣布扣除后营收低于3亿元,触及退市红线。此消息一出,4月27日和28日,九鼎投资股价连续两个交易日一字跌停。
  上市公司的业绩修正通常并不少见,但九鼎投资做出修正的时间与幅度,直接触动了市场的敏感神经。公告解释称,公司在首次披露业绩预告时审计工作尚未全面展开,随着年报编制和审计工作的深入推进,经与审计机构充分沟通后作出了修正。这一说法引发了资本市场和法律界的强烈质疑: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王智斌律师分析指出,业绩预告更正是否及时,核心在于判断上市公司究竟在何时实际知悉了与前期预告存在重大差异的审计意见或财务信息,如果公司在更正之前较长时间内已知悉,就有迟延披露之嫌。
  事实上,事件背后涌动着更深层次的治理隐忧。就在业绩修正公告前的3月份,长期负责公司财务和信披的核心高管——财务总监兼董事会秘书易凌杰,突然以“工作变动原因”辞去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及董事会秘书职务。而在随后不久的4月3日,公司董事赵根同样以“个人原因”递交了辞职报告,辞去董事及董事会专门委员会委员职务。信披与财务条线核心层在财报关键关口密集变动,进一步推高了投资者对九鼎投资内部控制体系韧性的疑虑。
  面对退市风险警示引发的市场恐慌和股价暴跌,九鼎投资董事长王亮于4月29日专门召开投资者说明会,直言公司管理层并非常规的“保壳急救包”式应对,而是在紧锣密鼓推进一场脱胎换骨的实业转型布局。在这场面向市场长达两小时的线上沟通中,公司结合硬科技实业转型的战略方向,向投资者交出了一份包含多个核心举措的行动路线图:在私募股权投资管理业务上,将加大存量项目的退出力度,通过并购、回购、转让、S基金等多种方式加快退出,将沉淀于传统PE项目中的资本释放出来,为新科技转型提供充足弹药;在房地产业务方面,在做好“紫金城”住宅五期项目建设和预售工作的同时,加大已完工的尾盘存货去化力度,增加尾盘销售收入;而在建筑施工业务上,从资质升级和拓展大型项目双线并行发力,争取大额合同大幅增加业务收入。
  然而,最令市场关注的,并非上述传统业务的存量清理,而是九鼎投资的硬科技转型核心落子——进军人形机器人赛道。该公司于2025年8月以约2.1亿元溢价2936%收购南京神源生智能科技有限公司53.29%股权,并于2026年2月完成工商变更。南京神源生创始人为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核心产品为六维力传感器与人形机器人核心零部件。至于这是一次富有先见之明的精准抄底,还是九鼎投资在退市悬崖边押上的又一把危局豪赌,市场迄今存在高度分歧。毕竟,在收购之前,南京神源生在2024年和2025年前四个月分别实现营业收入仅208.80万元和16.38万元,净利润分别为亏损573.49万元和279.54万元,上交所曾发出问询函,要求公司说明在经营亏损背景下跨界收购未盈利标的的商业合理性。
  作为对监管质疑的回应,九鼎投资在最新披露的2025年年报中首次将“向机器人等科技领域转型升级”明确写入核心战略定位。按照公司的顶层设计逻辑,这一转型不应被简单解读为市场压力下仓促的资产并购,而是一场深刻的内生重塑:九鼎投资正从以财务投资为核心的基金管理机构,向“产业控股+战略投资”双轮驱动的科技制造平台进行质变性转型。公司管理层在投资者说明会中具体描绘了清晰的业务进阶路径——以南京神源生的六维力传感器为核心支点,进入人形机器人产业链的必要价值环节,随后逐步拓展产品线并适时切入关节模组领域,最终实现从传感器到关节部件的全产业链延伸。同时,公司还将发挥过去十几年积累的PE投资经验、产业资源和专业能力,围绕人形机器人、半导体、AI等领域持续寻找优质投资并购标的。
  有支持者认为,这一次实业转型的深度蕴含了九鼎投资对行业发展趋势的精准判断——2026年被普遍视为人形机器人商业化元年,国家层面已将人形机器人明确上升为国家战略,工信部协同相关部委正在建立覆盖全产业链的国家级标准体系,北京、上海、杭州等多地密集出台具身智能专项扶持政策,行业正加速从技术突破迈向规模化量产。但反对者同样不乏其声:从PE投资转向实体制造,意味着九鼎投资必须直面精密制造的订单牵引、技术迭代、产能爬坡和渠道拓展等一系列高壁垒实战,这对一个缺乏实体制造基因的传统PE机构而言,转型之艰不可低估。
  九鼎投资相关人士在回应退市危机时表示,公司“有信心在2026年达成相关财务指标,争取2027年申请撤销退市风险警示”。部分投资者不吝送上掌声,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声音提醒,巨亏近4亿元、营收不足3亿元并且叠加内部控制隐忧的九鼎投资,要稳妥摘掉“*ST”的帽子,绝非一个乐观表态就能解决。
  从昔日千亿市值的“PE第一股”,到今日游走于退市悬崖边缘的*ST公司,九鼎投资的沉浮是一部关乎中国本土私募股权投资行业巅峰与低谷的缩影。它曾经依靠激进的资本驱动模式和全牌照布局缔造了A股历史上私募机构攀上巅峰的神话,如今又在整体退出环境恶化、存量业务恶化、监管历史隐忧和跨界转型压力等多重因素交织下遭遇从未有过的至暗时刻。而九鼎投资注定要面对的最大考题,其实横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价值诉求之间:它能否在实业深耕的转型进程中同时解决短期退市风险与长期盈利能力的结构性矛盾,将决定这家曾经的市场标杆是再度翻盘,还是被永远写进中国PE行业的兴衰卷宗之中。
  本文创作借助AI工具收集整理市场数据和行业信息,结合辅助观点分析和撰写成文。

责任编辑:AI观察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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