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华夏时报微博

华夏时报记者 刘凯 北京报道

在整个新车市场一年能卖出3000万辆的大环境里,有一类汽车全年也就只能卖到一千多辆,基本很难被大众注意到。这类车型主要服务的群体,包含了失能老人,以及残障人士,它就是福祉车。

根据《2025年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数据,到2025年年末,已经有2773.7万残疾人参保了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其中有1296.1万残疾人都能正常领到养老金。另外民政部在2025年12月也对外公布过相关数据,国内的失能老年人群体,数量大概有3500万人。面对着如此庞大有出行需求的人群,出行难的问题已经慢慢影响到了他们的日常生活质量,也成了一个很明显的短板,所以把福祉车推广普及开来,不仅很有必要也十分迫切。

改装市场活跃与主机厂加快布局

福祉车是专为行动不便人士设计、方便轮椅使用者上下车的特殊车辆,国内亦有“无障碍车”等别称。从使用场景划分,福祉车分为“自驾式”和“照护式”两大类。自驾式面向具备驾驶能力的残障人士,照护式则服务于需要他人陪护的失能老人或重度肢体残障人士,也是当前国内市场的主流需求。

从技术路径看,国内照护式福祉车的改装方案主要分为两种。其一是旋转座椅式,通过电动装置将第二排座椅旋转至车外并下降到与轮椅齐平的高度,使用者挪至座椅后系好安全带,座椅自动旋转复位。其二是轮椅直入式,使用者无需离开轮椅,车辆通过后备箱斜坡踏板或电动升降平台将轮椅连同使用者送入车内,再由四轮固定装置锁定,此类方案适用于移动能力极为有限的人群。

改装成本方面,旋转座椅式的市场价格在2万至6万元区间,轮椅直入式的斜坡踏板版约3万至5万元,电动升降版约4万至6万元,均包含安装费用。记者了解到,从轻小型货车的客运版、MPV商务车到五座SUV乃至家用轿车,只要空间满足改装要求,均可改造为福祉车。

因车祸致残的李先生一直面临出行困境,他对记者表示,他持有C5驾照,具备驾驶能力,他想把自己的车进行改装以方便自己的出行,但咨询了多家改装厂后,发现市场真假难辨。“正规改装厂方案公示了可以备案上牌,但物料和人工加在一起报价五六万,一些不正规的便宜但没法备案,出事故保险不赔。原厂推出的无障碍车型动辄三十万元起步,普通工薪家庭很难承受。”李先生的话,折射出供给与需求之间的巨大鸿沟。

由此来看,改装市场的规范性问题同样值得关注。正规改装厂的方案经过公示,可在交管局正常备案上牌;不正规的改装厂因未公示,车辆无法备案,年检与保险均不受保护。

汽车行业观察员赵永琪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福祉车改装面临技术与市场两重困境:从技术端看,旋转滑移托盘、强化骨架、精密电机与传感器等核心部件导致单套系统物料成本居高不下,且座椅结构改动涉及整车重新标定和碰撞测试,意味着额外的测试车辆与资金投入;从市场端看,改装行业鱼龙混杂,正规改装厂的方案公示不足,非法改装存在安全隐患且无法合法上路,进一步加剧了市场的混乱与用户的购买顾虑。

主机厂层面,丰田是国际市场上具有代表性的参照样本。丰田中国方面表示,日本介护险深度绑定了福祉车的销售和使用,符合政策的老人和残疾人在购车补贴、购置税减免以及部分高速费、停车费方面享有优惠,规模效应使福祉车车企实现了盈利。

国内市场,广汽传祺推出E9电动福祉版,广汽丰田有赛那福祉版,长城、上汽大通等车企也有涉及。但这些车型多基于中高端MPV打造,售价普遍超过30万元。全国人大代表、广汽集团董事长冯兴亚此前指出,截至2023年末,国内无障碍汽车总销量仅1000多辆,在全年超3000万辆的新车市场中占比微乎其微,高门槛与低供给使多数需求难以得到满足。

服务平台与供应链协同推进

车辆供给是发展的基础,而运营服务则是把这类车型真正送到用户手中的重要一环。目前国内不少城市里,做市场化福祉车服务的商家,在约车方式上有着各种各样的模式。有的扎根社区医院开展线下合作,有的依靠政府或平台呼叫热线接单,还有的只做本地小型预约平台。整体来看,这类服务大多只布局在人口集中、城市层级更高的区域。

除了供给和运营布局外,高昂的运营成本,也成了阻碍福祉车服务大范围普及的最大难题。福祉车的打车价格,要比出租车、网约车多出几倍甚至几十倍。记者在某平台看到,车辆需要提前两小时左右预约,起步价在150元。超过20分钟后,5元1分钟,超过60分钟后,8元一分钟。

而在成本高企、定价偏高之外,专业司机的培养与准入,同样是摆在行业面前的一道现实门槛。福祉车司机不仅要具备规范的驾驶技能,还要熟悉服务礼仪、专用车辆操作以及基础医疗救护常识,但眼下各地服务商的培训水准高低不一,行业也缺少统一权威的上岗考核标准。

面对这些行业痛点,已有不少企业开始主动做出探索和尝试。3月31日,大众出行就在上海一次性投放了50辆上汽大通TF7 6座福祉出租车,专门组建了由骨干司机构成的专属车队。所有司机都要完成服务规范、急救技能等专项培训,还立下了不挑客、不拒载、主动帮扶乘客的服务承诺。这批车辆重点开通路边扬招业务,用来帮老年群体跨过不会线上约车的数字鸿沟,同时也在加强和机场、火车站等交通枢纽的合作,后续还计划联动医院、养老机构,专门打造就医接送专线服务。

同期,北京首汽租车与互联网医疗企业奥睦医合作,启动“奥睦医-首汽福祉车”出行服务项目,首批车辆入驻天坛医院、清华长庚医院等五所医院,构建“院内-院外”医疗出行闭环。该合作将医疗资源与出行服务深度融合,从线上问诊到线下就医、从医院就诊到康复出行,形成全流程服务链条。

其实在这些企业积极尝试的同时,国家也出台了相关政策来支持福祉车行业的发展。2023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障碍环境建设法》顺利审议通过了,这是我国第一次专门为无障碍环境建设出台的专门性法律。这部法律里明确提到,要规划配置适量的无障碍出租汽车,还要鼓励无障碍技术、产品和服务的研发、生产、应用以及推广。

2024年初,《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发展银发经济增进老年人福祉的意见》又进一步提出要求,引导车辆生产企业去研发那些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能适应老年人无障碍出行需求的车型。目前来看,相关的政策框架已经搭建好了,政策的落地和执行工作也在逐步推进当中。

在赵永琪看来,国内福祉车市场尚处于起步阶段,整车企业、改装环节和出行服务商的布局都还不成熟。而市场的成型靠的是介护险的制度托底、车企在产品端的持续打磨,以及全社会对无障碍出行形成的普遍共识,几个条件缺一不可。国内眼下也在同步补齐这三块短板,未来,随着相关法规政策的完善,这个细分赛道有望走向规模化发展。

责任编辑:李延安 主编:于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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