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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肖潇

  “纯血Claude,一手号池,0.1倍率,注册就送5000万token”,最近半个月,类似的推广帖密集涌现在技术论坛乃至小红书、抖音、闲鱼里。AI中转站这门号称今年最赚钱的生意,开始引起注意。

  所谓AI中转站,做的是“代购”生意:由于海外大模型有地区限制,国内用户先把请求发给中转站,中转站用自己的渠道调用大模型,最后把结果返回来,按token消耗量收费。

  好比AI世界的一套地下供电系统,官方电路又贵又进不来,便有人私下搭线、通电、分发。

  现在中转站有多火热?一位年初入场的站长,如今同时开了三个站点:一个主做Claude,一个主做ChatGPT,一个专做企业私有化。客户多是个人开发者,也有国内科研机构和AI漫剧公司。

  行业在迅速壮大分化。不少站长反映,最近找上门最多的是想做代理的人,从大站拿token额度,自己只负责下游分销。“现在这行最多的就是八手站了,还有各种价格低到离谱的公益站。”另一位站长苦笑道。

  价格战打起来了,许多中转站token价格来到官方的10%~30%,最便宜的甚至只要1%。一鱼两吃的暴利手段是业内的公开秘密:调用假模型,骗用户token赚一笔;出售用户数据,再赚一笔。

  越来越多站长察觉生态不对,正在考虑撤退了。但另一边,AI中转站还在不断吸引新卖家和买家入场。

  “中转站能做下去,第一是有需求,第二是AI行业存在大量信息差。”曾在一家明星AI初创公司负责对外采购的人士发现,信息差不仅普通用户有,就连业内公司也有。许多做AI产品的公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正规途径调用海外大模型。

  和许多站长一样,V最初是AI中转站的客户。去年年底,他用了半年的中转站的负责人跑路了,于是萌生念头:为什么不干脆自己搭一个?

  对国内开发者们来说,使用海外大模型的痛点一直存在。2024年开始,OpenAI、Anthropic等公司明确收紧中国大陆地区的访问和销售限制。想稳定使用它们的模型,不仅要解决海外手机号、外币信用卡、网络环境等问题,还要承担比国产大模型高几十倍的token账单。

  早期,一些服务商会帮忙代充账号会员,后来慢慢发展出AI中转站的形式:一个网站直接提供十几个大模型的调用,类似一个模型超市,token“批发价”也会比官方低一点。

  V是互联网行业十年老兵了,经常泡在开发者社区刷帖,他很快摸清了中转站最核心的三件事:

  第一,“号池”,大模型会员账号是中转站最底层的资源。目前最抢手的是Claude Code MAX套餐账号,每月200美元,对话额度大约是普通免费账号的一百倍,组建号池起码需要10~20个这样的账号。

  第二,“逆向”,大部分中转站并非调用官方 API,而是自己把网页聊天或者客户端窗口封装成一个接口,方便大家一起使用。

  第三,“倍率”,简单理解为折扣,0.1倍率即官方价格的10%。中转站会在转发请求过程中统计token消耗,再按自己设定的倍率收费。

  听起来复杂,其实难度最大就是第一步找号池、接号池,剩余部分几乎都能照搬流水线。GitHub有许多开源项目,比如最流行的New API,已经打包好了协议转换、渠道管理计费、用户后台管理,只需几行命令就能调用,项目已被Docker(开源应用容器引擎)拉取超过一百万次。

  不过,彼时的AI中转站还是一个小圈子生意,用来解圈内开发者之困。真正的爆发期是今年3月。

  3月开始,龙虾OpenClaw等现象级产品爆发,大量非传统程序员开始第一次尝试编程、产品开发、一人创业。token成为经济要素,国家数据局3月数据显示,我国用户日均token调用量迅速超过140万亿,比年初增长了40%。

  蓝未便是那时入场的,他已具备三代站长的画像:没有号池,不懂技术,在小红书、抖音、闲鱼等大众平台开链接做大众流量,再从上游买token额度。

  “我就是个二道贩子,机缘巧合吃到了这波流量。”蓝未很坦诚地说,“上游中转站用的什么手段我也不会问,第一我没时间,第二我没能力,连vibe coding这个词我都是查了才知道什么意思。”

  做中转站之前,蓝未在中部一家工厂车间打工。他照教程用AI搭了一个网站,套上New API的框架,居然真的接到了第一个企业客户。网站不稳定、对话卡顿,他就继续问AI 怎么调,客服回复也交给AI,实在回答不了的售后问题,再甩给上游。

  现在蓝未运营着三个中转站:一个主做ChatGPT,一个主做Claude,一个专做企业私有化。单个中转站平均每天能带来上千元甚至过万元的充值流水,而他只负责向上采购token额度,自己加价50%卖出,属于纯增量收入。

  大把眼红的人跟着入场。蓝未上周在小红书发帖,本想通过科普AI中转站来吸引客户,没想到找上门最多的是“同行”——四个大学生来咨询,想做他的下级代理,按30%佣金分成。

  “现在这行最多的就是八手站,二手站都好少了。”另一位站长对此见怪不怪,他告诉我们,哪怕自己一个只给周围熟人用的中转站,最近每天都会冒出三四个新的“小中转”来接入。小中转还会往下分发,裂变出第五道、第六道贩子。

  随着大量卖家涌入,行业的价格战打起来了。

  以目前最热门的Claude-Opus-4-6为例,官方API的输出价格约为170元/百万token。有中转站价格监测平台显示,一家国内头部中转站已经把价格压到78元/百万token,接近官方五折;更多中小站点普遍为2折到3折,最便宜的一家甚至只卖2元/百万token,几乎等于免费。

  买家便宜拿好货,卖家还有钱赚,真的存在这样的好事吗?

  答案没那么简单。一家模型验真平台Modelknow的运营者罗兰向我们解释,中转站有一套复杂的计费公式,1元充值10额度和1元充值100额度,很可能后者最终账单更高,因为购买力和消耗速度不一样。

  “大部分用户都算不明白token账单,这很正常。说白了,中转站没什么技术壁垒,也没有标准定价,站长就是从这个公式里找赚钱空间。”罗兰说。

  看起来便宜的token无非来自两种方式,降低成本或者提高收益空间。赚得越多,手段通常越“灰色”。

  比如,早期的一种方式是免费退款:一个Claude MAX账号的每月订阅费是200美元,但早期很多人发现,如果被Claude封号,不管当月消耗了多少token,公司都会全额退款。这时候站长只要故意发一些敏感违法内容,主动触发封号,就可以让成本清零。

  随着Claude退款政策的变化,零元薅羊毛的方式渐渐收敛了,但中转站有其他便宜、能批量注册账号的渠道。

  现在来源最多的渠道是IDE反代。IDE是程序员专门调试代码的开发工具,近几年Cursor、Kiro、Windsurf在内的常见软件,都内置了Claude等大模型的调用权限。于是,中转站把产品里的大模型调用窗口拆出来,再反向代理为API转卖用户。

  反代相对稳定,但效果会差一点。“是大模型真货,但不是原版货。”罗兰意味深长地说。

  “只要是逆向反代,就有system prompt(系统提示词)污染问题。” 前Manus工程师许长鹏向我们解释,“中转站通过其他产品请求AI响应,而产品本身都会带一层自己的产品逻辑。也就是说,虽然用户看不到,但请求在发出去之前,每次都会加上产品的system prompt,最终返回的结果一定和原版有出入。”

  这就好比一台苹果手机的直营店、代工厂、翻新机渠道,版本各有不同,但能准确看出区别的人少之又少,也没有官方校验标识。

  说起中转站的效果,水比价格深得多。

  很多人以为中转站只是一个转发请求的邮递员,其实其更像一个传话人。中转站不是帮人送信,而是先读信,再用自己的名义寄出去,API地址和端点都得换成中转站的域名,因此站长理论上可以看到、修改、替换整个请求回应过程。

  暗箱操作的空间是巨大的,业内管最暴利的做法叫“一鱼两吃”:掺假模型,骗用户token 赚一笔;出售用户数据,再赚一笔。

  蓝未见过太多调包案例,用ChatGPT冒充 Claude、用DeepSeek冒充GPT,还有人拿豆包伪装成DeepSeek。掺假一次的成本价格可能不到官方价格的1/10,“半真半假的太多了,能坑一个是一个。”

  连学术界都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被调包的模型做研究。 今年3 月,CISPA信息安全研究中心发表了学界首篇针对中转站安全审计的论文《Real Money, Fake Models: Deceptive Model Claims in Shadow APIs》。论文追踪了17个曾被正式学术论文引用的中转站,结果发现,接近一半节点无法通过模型身份验证。

  花冤枉钱还不是最糟糕的,更危险的情况是数据被转卖。

  多家不同规模的站长都告诉我们,自己被问过要不要出售用户数据。买方自称模型厂商外包的数据公司,点名要Claude 4-6以上版本的用户日志,有多次工具调用、对话30轮以上。有的按0.1~0.2元单次对话收,有的打包10元收1M数据。

  “业内几家大公司买数据拿来训练模型,其实大家都知道。”许长鹏也证实了这一点,中转站保留的SOTA模型请求和响应内容,天然就是模型公司需要的训练数据。

  就连自称完全不懂技术的蓝未,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法律风险。买家曾用其他站长的收款截屏劝他,他有一瞬间动摇过,毕竟顺手就能导出的事,赚钱的诱惑太大。

  但蓝未最终没有答应,他害怕自己不知不觉成为黑产诈骗集团的帮凶,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卖肯定不敢卖,泄露了要被坑死的。”另一位站长在技术社区提醒同行风险,他告诉我们,很多小站长没有数据清洗能力,如果用户日志里包含私钥和密码,泄露风险非常严重。

  蓝未想撤退了。不只是他,许多老站长嗅到了类似风向:行业生态正在变味,模型厂商的策略收严,风险肉眼可见地逼近。

  2026年4月起,Claude开启号称史上最严的实名认证,随机触发护照、驾照的人脸验证;国内电商平台也在打击针对ChatGPT的转售,“5.5 (ChatGPT最新版本)这个数字都打不出来,之前我们会用DeepSeek鼻祖来暗示ChatGPT,这两天标题写DeepSeek祖宗都发不了。”

  但直到今天,需求还在来,企业客户签下的额度没消耗完。蓝未一边想撤,一边被订单拽着往前走。

  “这本来就是个需求催生的市场,有人想用苹果,但在国内买不到苹果,就一定会想各种办法找渠道。”罗兰说。

  但其中有多少是真需求,又有多少是害怕掉队的焦虑?中转站眼下的火热能持续多久?

  采访过程中,几乎所有站长的手机消息都未停过。V自嘲在做AI扫盲,赚的是24小时客服的辛苦钱:“小白开发者一堆,一点阅读文档跟动手能力都没有的人极多,但上来就想直接用最顶级模型。”

  蓝未接触到的用户群更庞杂。他现在签了六家企业客户,最大的是一家外包公司,承接国内科研机构的需求。另外五家都是注册资本一百万元的小公司,大多做的是漫剧类的AI内容创作。

  最近临近毕业季,闲鱼、抖音上又有大量大学生下单,想用中转站改论文。“现在网上一搜,全是教你怎么用GPT改论文的教程。很多博主会专门强调国外模型,说最新的GPT 5.5能把AI疑似度降到多少以下。”蓝未说,但实际接触下来,大部分人连最基础的key调用都不会。

  “如果真能提升生产力就算了,这些普通大学生或者打工人,真的有必要升级最新、最贵的模型吗?”蓝未语气里有一种很矛盾的情绪。

  客户多了,对自己是好事,但蓝未有时候会在心里默默劝对方:没必要跟风。

  在许长鹏看来,中转站本质上是一门建立在信息差之上的生意。这种信息差不只普通用户有,也大量存在于AI行业内部。

  在上一家公司的起步阶段,许长鹏摸过市面上的各类云厂商和中转站合作路径,发现中转站的客户除了个体开发者,还不乏中小公司。他们以为自己只能通过中转站购买Claude或ChatGPT,不知道很多情况下完全可以通过正规申请。

  “其实拿过融资的公司,基本上AWS、Google Cloud Platform这些官方云代理厂商都会主动联系。”他说,“尤其做AI的公司,大部分本来就有海外主体,用那个主体去谈合作,其实都是能正规接入的,也能用商务关系谈折扣。但如果想用三折以下的价格买token,那本身就不是一个合理需求。”

  许长鹏并不否认,民间中转站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地区限制的痛点。但他也认为,现在这种近乎失控的形态,不可能持续。

  接下来中转站怎么发展,一条更合规的方向是官方采购:平台撮合更大的token调用量,向模型厂商官方谈折扣,再把额度拆分给小客户。先批发,再零售,这也是OpenRouter之类的“正规军”正在美国做的事。

  至于更根本的转变契机,还得看国内模型的发展速度。

  “我特别反对一种情绪,一边骂Claude,一边离不开Claude;一边说不喜欢国外公司,一边拼命给它送钱。” 在许长鹏看来,大模型是一个依赖真实使用反馈的产业,只有更多人愿意使用本土模型,厂商才有机会形成数据、反馈和产品迭代的正向循环。市场要为自己的长期选择投票。

  (V、蓝未、罗兰为匿名) 新浪声明:此消息系转载自新浪合作媒体,新浪网登载此文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者据此操作,风险自担。

责任编辑:凌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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