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在执掌美联储的8年任期内,接连遭遇一连串危机。其任期将于本周五结束。一路走来,鲍威尔的决策既关乎普通美国人的日常预算,也事关这家支柱机构的政治独立性。
  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提名的美联储主席人选凯文・沃什即将接棒。按部分指标衡量,美国经济韧性犹存,但仍面临新一轮通胀压力。
  鲍威尔上月表示,任期届满后,他将罕见地继续留在美联储12人理事会中。此举使鲍威尔仍能参与利率政策制定,直至2028年;不过他称,一旦美联储监察长对央行总部翻新工程的调查结束,便会卸任理事一职。
  此次权力交接,也为回望鲍威尔任期提供了契机——他历经两届总统、三任财政部长,做出过66次利率决策。
  “你无法选择挑战,但可以选择应对方式。”前美联储官员、新世纪顾问公司首席经济学家Claudia Sahm接受采访时表示,“最终,鲍威尔的历史地位将由这些结果来评判。”
  2018年特朗普提名鲍威尔出任美联储主席时,称他是一位“共识构建者”,“深谙经济增长之道”。
  鲍威尔曾是投资银行家,老布什政府时期任职财政部,2018年正式就任美联储主席。彼时经济欣欣向荣,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通胀率略高于美联储2%的目标。
  上任首年,鲍威尔四次加息,虽对股市造成压力,却为日后经济放缓时降息刺激留下空间。而政策制定者们很快便迎来考验。
  2020年3月紧急会议上,鲍威尔将利率降至近零水平,以提振遭受重创的经济。
  “家庭、企业、学校、各类机构及各级政府都在采取措施保护民众健康。这些举措对遏制疫情至关重要,但短期内难免拖累经济活动。”鲍威尔当时对记者表示。
  美国劳工统计局数据显示,失业率从3月的4.4%飙升至4月的14.7%。
  为强力推动复苏,特朗普与拜登政府先后推出经济刺激计划,帮扶失业及困难群体。叠加低利率政策,美国经济从衰退中快速反弹。
  美国国家经济研究局数据显示,新冠疫情衰退仅持续两个月,为美国史上最短衰退。
  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教授、前美联储副主席Alan Blinder称,快速复苏印证了美联储降息决策的正确性,尽管当时选择并不困难。
  “将利率降至零,既必要又恰当,某种意义上更是显而易见。”Blinder说。
  然而,一场严重通胀随即来袭——供应链中断,俄乌冲突加剧通胀压力。鲍威尔最初淡化价格上涨影响,称之为“暂时性”通胀。这一判断成为其任期内重大失误,鲍威尔日后亦承认错误。
  2022年6月,美国年度通胀率飙升至9.1%,创40年新高。彼时鲍威尔已启动加息周期,持续一年之久。一系列激进加息将美联储基准利率推升至2001年以来最高水平,房贷与信用卡利率随之暴涨。
  2023年6月,年度通胀率回落至3%,但民众对物价上涨的不满长期持续。多位经济学家预测衰退及失业潮,所幸并未发生。
  “高通胀持续太久,但回落速度很快,且未对劳动力市场造成不必要伤害。”布鲁金斯学会汉密尔顿项目主任、高级研究员Wendy Edelberg表示。
  2024年9月,总统大选前不到两个月,美联储降息0.5个百分点。此举遭特朗普阵营批评,认为是为民主党现任政府提振经济、助力大选。特朗普最终赢得大选。
  2025年初,重返白宫数周内,特朗普公开批评鲍威尔,敦促其降息。这一攻击延续并加剧了其第一任期对鲍威尔的批评。
  随后数月,特朗普持续抨击鲍威尔,指责美联储华盛顿总部翻新工程成本超支。去年7月,特朗普成为近20年来首位亲临美联储的现任总统,头戴安全帽与鲍威尔一同视察翻新工地。
  美联储官网称,成本超支源于不可预见费用上涨,翻新工程“长远来看将通过整合大部分业务降低成本”。
  2025年1月,美国司法部对鲍威尔启动刑事调查,白宫与美联储间冲突空前激化。这是美联储113年历史上,首次对现任主席展开刑事调查。
  调查核心围绕鲍威尔去年就翻新成本超支向国会所作证词。鲍威尔罕见发布视频声明,谴责调查出于政治动机,旨在干预美联储利率政策。
  “无人——当然包括美联储主席——凌驾于法律之上。”鲍威尔说,“但这一史无前例的举动,应放在本届政府长期威胁、持续施压的大背景下审视。”
  特朗普此前否认涉入刑事调查。上月,司法部撤销对鲍威尔的刑事指控,华盛顿联邦检察官让宁・皮罗表示,翻新相关调查将由美联储监察长接手。
  “对美联储主席的攻击骇人听闻。”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金融学教授、前美联储官员里贝尔・科尔表示,“鲍威尔顶住了压力。”
  前美联储官员沃什将出任主席,任期4年。未来一段时期,他将在全球央行政策面临挑战之际执掌美联储。
  美国政府数据显示,受4月美伊战争持续推高汽油价格影响,通胀连续第二个月回升,年度通胀率创三年新高。
  尽管如此,部分经济指标韧性犹存。
  4月失业率稳定在4.3%的历史低位,与2018年鲍威尔上任时基本持平。
  “经济整体不错,但远非完美。”Blinder说,他一方面批评鲍威尔应对通胀不力,另一方面也将部分责任归咎于伊朗战争;同时称赞鲍威尔坚守美联储独立性。
  “这就是沃什要继承的局面。”Blinder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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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陈钰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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