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面新闻记者 | 曾令俊

　　随着工商银行（601398.SH）、农业银行（601288.SH）于近日发放2025年末期现金股息，A股上市银行2025年度分红大幕正式拉开。

　　据Wind数据统计，42家A股上市银行2025年全年累计派发现金红利6456.37亿元，较2024年增加近135亿元，再创历史新高，不过增速有所放缓。

　　在总量攀升的表象之下，银行板块内部的分红策略却呈现出显著的分化态势，国有大行稳坐“分红王座”，而部分中小银行则在资本补充压力下选择了下调分红比例，甚至郑州银行（002936.SZ）选择了不分红。

　　畅力资产董事长宝晓辉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增量不增势核心问题就出在大小银行分红能力分化极大。“现在能明显看到，不少中小银行已经主动下调分红比例，甚至直接暂停分红，反观国有大行，依旧能保持大手笔的高额分红，而站在长远角度看，国有大行的高分红模式后续大概率会延续。”

　　六大行是分红的主力军

　　A股41家实施分红的上市银行2025年末现金分红合计3459亿元，叠加中期分红后，全年累计现金分红高达6456.37亿元。在A股约2.4万亿元的总分红额中，银行板块占比近三成，继续担当“分红压舱石”。

　　不过，从增速来看已出现放缓迹象。Wind数据显示，A股上市银行2025年度累计派发现金分红同比增长约2.07%，低于2024年度3.14%的增速。

　　国有六大行依然是分红的绝对主力。数据显示，六家国有大行2025年度现金分红总额达4274.24亿元，占整体A股上市银行分红总额的66.2%，较上年再增67.89亿元。

　　其中，工商银行全年累计分红1105.93亿元，连续第19年稳居A股分红榜首；建设银行（601939.SH）紧随其后，分红1016.84亿元，两大行已连续三年分红金额突破千亿元。农业银行全年总派息额达873.21亿元，中国银行（601988.SH）为729.17亿元，交通银行（601328.SH）与邮储银行（601658.SH）分别派发286.92亿元和262.17亿元。

　　从分红比例看，国有大行全部保持在30%及以上，其中交通银行以32.3%的分红率居六大行之首。值得注意的是，今年工行、农行的分红实施时间较往年大幅提前。两家大行于5月13日即完成派息，较去年7月中旬的派息时间提前了两个多月。

　　宝晓辉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一方面高分红是修复银行低估值最直接的逻辑，另一方面国九条明确要求央企提高分红比例，国有大行本身就属于核心央企，银行高分红还是会继续持续的。”

　　另有国有大行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说，国有大行依托全国性渠道布局、极低负债成本、优质对公与零售信贷资产，盈利底盘极度稳固，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长期大幅高于监管红线，留存利润压力小，千亿级高分红既是业绩实力体现，也是稳定市场高股息预期、回馈长期股东的常态化举措。

　　9家A股上市股份制银行2025年分红合计达1490.56亿元，占上市银行分红总额的23.09%。其中，招商银行（600036.SH）以508.43亿元的全年分红总额独占鳌头，现金分红比例高达35.34%，在股份行中遥遥领先。

　　兴业银行（601166.SH）和中信银行（601998.SH）的分红总额也迈入了200亿元梯队，分别达225.6亿元和212.01亿元；浦发银行（600000.SH）、平安银行（000001.SZ）和光大银行（601818.SH）则保持在百亿元规模。

　　两极分化现象严重

　　地方中小银行的分红水平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

　　江苏银行（600919.SH）2025年分红突破百亿元大关，是唯一一家分红达百万级的地方银行。北京银行（601169.SH）分红比例由2024年的30.01%大幅增至35.46%，宁波银行（002142.SZ）也在2025年首次实施了中期分红。

　　2025年共有14家上市银行分红率下降，其中2家跌至30%以下，且降幅较大的多为区域性银行。兰州银行（001227.SZ）分红比例由2024年的30.47%降至24.43%，上市以来首度降至30%以下，金额缩水超1亿元。厦门银行（601182.SH）分红比例降至25.04%，较上年的31.53%一次性下调了6.49个百分点。苏州银行（002966.SZ）、青岛银行（002948.SZ）、青农商行（002958.SZ）等也均出现不同程度的分红率调降。

　　华东某券商银行业分析师告诉界面新闻记者，多数区域中小银行营收高度依赖传统存贷利差，缺少盈利对冲手段，再加上近年监管对地方银行资本约束持续收紧，存量风险出清仍需大量资金。“暂停或缩减分红，是中小银行优先满足资本达标、化解存量信贷风险的理性选择。简单来说，大行有余力让利股东，中小银行先要活下去、稳经营，二者经营优先级完全不同，分红策略自然走向两极。”

　　宝晓辉对界面新闻记者说，造成这种差距的核心，是大小银行底层经营能力的天壤之别。中小银行近几年盈利持续走弱，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不断下滑，不少银行已经逼近监管底线，随时面临监管约束。“手里本金本就紧张，根本没有多余利润拿来分红，必须留存资金补血。”

　　宝晓辉进一步对界面新闻记者说，现在存款与信贷业务持续向头部集中，当下市场避险情绪极强，储户存钱优先选择国有六大行，而企业和个人办理贷款业务，也更愿意信赖大行，所以目前市场资金源源不断向头部大行聚拢，大行的营收和盈利稳步抬升，中小银行持续流失存款、信贷业务萎缩，营收利润不断下滑，大小银行盈利能力拉开差距，最终体现在分红能力上，差距进一步拉大。

　　在A股42家上市银行中，郑州银行是2025年唯一一家不进行现金分红的银行。回溯历史，该行上市近八年来仅在三个年度落地现金分红，近六年间只在2024年完成派现，分红金额仅1.82亿元。

　　郑州银行在年报中解释，此举一方面是考虑到该行正处于深化改革、转型重塑的关键阶段，留存未分配利润有利于夯实高质量发展的资金基础；另一方面，在金融监管趋严、资本约束强化的背景下，以利润留存进行内源性补充是确保资本充足水平的有效途径。

　　上市银行的高分红是否具备可持续性？这是当前资本市场较为关注的问题。

　　宝晓辉对界面新闻记者分析说，上市银行高分红模式在未来还会呈现出比较明显的结构性分化。像国有六大行、优质股份行以及一些龙头区域性银行高分红依旧具备较强可持续性，而部分资本不足、资产质量较差、盈利基础薄弱的中小银行高分红难以持续，甚至还可能会出现不再分红的情况，这块投资者还是需要相对谨慎的。

　　上述券商分析师对界面新闻记者说，不能一概而论判定可持续与否，要分层划分：第一梯队六大国有银行，分红稳定性最强；第二梯队优质股份制银行、头部城商行，高分红具备阶段性可持续性；第三梯队普通城商行、农商行，在息差持续承压环境下，盈利空间被持续压缩，叠加资本补充需求迫切，后续只能维持低分红，可能是优先保障经营安全而非股东现金回报。

责任编辑：江钰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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