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文/每日财报  栗佳                                                              

  2026年寿险行业“开门红”的大幕刚刚落下,大多数险企在资本市场的回暖与负债端的复苏中交出了亮眼的成绩单。然而,对于有着“腾讯系”和“中信系”双料股东加持的和泰人寿而言,这个春天却显得有些寒冷。

  近日,和泰人寿正式披露了2026年第一季度偿付能力报告。数据显示,该公司一季度实现保险业务收入6.27亿元,较去年同期的6.45亿元微降2.79%,在57家非上市寿险公司中排名第48,与头部及中腰部势力仍有显著差距。更令人担忧的是其净利润表现,一季度净亏损高达1.12亿元,相较于上年同期旧准则下的-0.96亿元亏损进一步扩大,行业排名倒数第7。

  此外,其投资端更是遭遇“滑铁卢”,一季度投资收益率低至-0.03%,行业排名倒数第4;综合投资收益率也仅为0.18%,在行业内表现也并不是很好。值得注意的是,和泰人寿在本季度同步完成了新老会计准则的切换。

  这一系列冰冷的数据勾勒出和泰人寿开年的经营窘境。在行业复苏的大周期下,为何该公司不仅没能借势实现保险业务收入的突破,反而逆势下滑?有着高盛集团全球合伙人背景的“投行老将”洪宁执掌帅印已近四年,为何公司投资端不仅未能展现出所谓的“投行级”操盘水准,反而在一季度交出了一份负收益的成绩单?

  要解答这两个问题,我们必须剥开财务报表的表面数据,从渠道和产品的底层逻辑,以及资产负债管理的战略定位中,探寻和泰人寿基本面承压的深层症结。

  保费逆势下滑,新业务价值数据紧急修改

  在寿险行业,一季度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开门红”战役。纵观2026年一季度,不少同业公司借着居民储蓄意愿高涨的东风,实现了业务的迅猛增长。

  以衡量险企未来赚钱后劲能力及增长潜力的新业务价值这一核心指标来看,今年一季度不少非上市寿险公司的表现比较亮眼。就拿与和泰人寿保费规模相近的险企为例,如海保人寿新业务价值达3390.94万元、瑞泰人寿4191.94万元、君龙人寿6521.82万元。

  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同期和泰人寿在保费规模超6亿的情况下,偿付能力报表中的新业务价值却仅为1137.63元,这显然不合理,因此我们有理由推测这可能是和泰人寿写错了。

  在《每日财报》向和泰人寿反映该情况后,该公司立即对这一指标紧急作出了修改,其官网更改后披露的偿付能力报告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公司新业务价值达1137.63万元。

  但即便如此,通过与上述同业险企对比,可以清晰看到,和泰人寿新业务价值明显偏低太多,经营模式的“含金量”严重不足。这种“高保费流水、低价值产出”的强烈反差,实质上也暴露了该公司在业务结构、渠道效能与战略规划上的深层隐忧。

  渠道结构的单一与失衡,制约了和泰人寿的展业天花板。自2017年成立之初,和泰人寿便给自己贴上了鲜明的“互联网寿险公司”标签。一直以来,这种模式确实帮助其以轻资产的方式迅速打开了局面。数据显示,2025年和泰人寿原保险保费收入位居第一名的产品(和泰鑫享盈终身寿险),就是主要通过互联网渠道来销售的,对当年贡献的保费增量高达6.01亿元。

  然而,过度依赖第三方互联网流量平台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随着互联网保险监管新规的收紧,流量获取成本逐年攀升,昔日粗放式的流量变现模式已难以为继;另一方面,互联网渠道售卖的多为低件均、短险种,客户黏性极低。

  更为关键的是,和泰人寿在传统个险渠道的建设上始终未能建立起自己的壁垒,今年一季度,其个险渠道签单保费所占全渠道签单保费的比重还不到个位数。而在当前寿险业转型中流砥柱的银保渠道上,虽然一季度签单保费规模占比达53.26%,但公司也缺乏深度的银行网点绑定。

  在“开门红”这种需要重人力、重渠道深度挖掘的战役中,缺乏线下“装甲部队”的和泰人寿,自然难以招架同业在多渠道协同作战下的降维打击。

  此情况下,和泰人寿新业务利润率自然受到了拖累。我们知道,新业务利润率代表险企每收进来1块钱保费,能净赚多少钱,可看作是产品的性价比和竞争力。利润率越高,说明保司卖的产品附加值高,或者销售渠道效率优秀(不用砸太多佣金就能卖出好价钱)。

  今年一季度,和泰人寿新业务利润率仅为2.49%,不仅低于同样互联网基因非常鲜明的华贵人寿(3.64%),而且也显著低于规模相近的海保人寿(6.43%)、君龙人寿(8.91%)、瑞泰人寿(10.21%),就连一季度保费规模在行业内排位倒数第三的小康人寿(3.92%),也都要好于和泰人寿。

  产品体系缺乏核心壁垒与差异化竞争优势。在当前利率下行、资产荒的大背景下,寿险公司的产品力不再仅仅局限于简单的定价利率比拼,更在于能否为客户提供“保障+服务+财富规划”的综合解决方案。

  然而,和泰人寿过往的产品线多集中在性价比极高的互联网简易险种或部分定期寿险、终身寿险上。2025年报数据显示,去年该公司录得的25.7亿元的保费收入中,其中就有超17亿元是来自普通寿险,占比高达66.23%,但这类产品极易被同业模仿复制,导致其在市场上只能陷入价格战的泥潭。

  因此,当一季度全行业都在大力推销具有节税、养老社区绑定或高端医疗附加值的分红险和年金险时,和泰人寿由于产品矩阵的单薄,无法精准切中中高端客户群体的痛点,导致保费规模有所承压。

  基于上述分析可见,渠道与产品两端所映照出的一系列问题,或是和泰人寿在今年一季度行业红利期中保费收入掉队、新业务价值严重偏低的主要制约因素。

  净利亏损与投资失利的“双面夹击”

  如果说保险业务收入的下滑是和泰人寿在负债端积弊的集中爆发,那么超亿元的净亏损与负数的投资收益率,则直指其在资产端与公司治理层面的深层隐患。

  究其根本,无外乎两大核心推手:新会计准则的切换放大了底层资产的浮亏,以及董事长洪宁主导下的投资战略出现了方向性偏差。

  和泰人寿在今年一季度完成了向新金融工具准则(IFRS9)的切换,这无疑是导致其净利润看似“雪崩”的直接诱因之一。在旧准则下,保险公司持有的大量债券和非标资产通常以摊余成本计量,市场价格的下挫只要不触发违约,就不会直接反映在当期利润表中。然而,IFRS9准则引入了更为严苛的“预期信用损失模型”(ECL),并要求大部分权益类资产原则上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变动计入损益。

  这意味着,在今年一季度资本市场存在波动、利率曲线震荡的背景下,和泰人寿资产池中那些原本被“藏掖”起来的浮亏,如今被强制性地曝光在了聚光灯下。一旦底层资产(如某些信用债或非标产品)的信用评级发生微调,新准则就会要求公司提前计提大额的信用减值损失,直接吞噬当期净利润。

  从这个角度看,1.12亿元的亏损并非完全是一季度当期经营产生的“新鲜血液”亏损,很大程度上是新准则这把“解剖刀”切开表层后,和泰人寿所露出的历史资产质量顽疾。

  不过,将亏损完全归咎于准则切换显然是太过片面。还有部分重要原因在于,和泰人寿在投资端的绝对收益能力正在退化,其一季度-0.03%的投资收益率,在全行业中处于倒数第4的位置。

  作为对比,同期部分头部上市险企如国寿、平安、新华表现优异,即便是投资收益率增速有所放缓,但也保持了正收益,非上市寿险公司中仅有和泰人寿、中华人寿、幸福人寿等极少数公司出现负收益。

  这就不得不提到公司的“掌舵人”——董事长洪宁。资料显示,洪宁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投行老兵”,曾任高盛集团全球合伙人、大中华区投资银行部主席等要职,于2022年7月正式接掌和泰人寿董事长之位。

  彼时,和泰人寿正深陷连年亏损与股东内斗的泥潭,市场曾对这位拥有顶级国际投行视野的掌门人寄予厚望,期待他能用华尔街的先进理念重塑和泰人寿的投资版图。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截至2026年一季度,洪宁执掌帅印已近四年,不仅未能带领公司走出亏损阴影,反而让投资端沦为了业绩的“拖油瓶”。这种强烈反差背后的逻辑,值得深思。

  “投行老将”洪宁操盘,为何投资端仍承压?

  承接上文,《每日财报》分析认为,在掌舵手洪宁的带领下,和泰人寿投资端表现不佳的具体原因,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来分析:

  其一,投资逻辑的错配。洪宁拥有丰富投行经验,而投行思维的核心是“追逐高增长与资本博弈”,但是险资投资的核心铁律是“绝对收益、久期匹配与安全边际”,这两大领域投资逻辑是完全不同的。

  从和泰人寿近两年的投资动向来看,洪宁似乎更倾向于利用险资去进行一级市场股权投资或参与新股战略配售,以此来博得高收益。例如,公司相继参与了华电新能源(600930)、西安奕斯伟材料科技(688783)等科创板、主板新股的战略配售,并涉足仓储物流REITs。

  不可否认,这些项目符合国家“科技金融”与“绿色金融”的政策导向,但从短期财务回报来看,这类权益类资产在资本市场波动期面临着一定的回撤风险。对于一个连年亏损、急需用投资收益来夯实报表的中小险企而言,这种“脱实向虚”、忽视短期流动性风险的投资结构显然还需进一步完善。

  其二,资产配置缺乏防御性,历史包袱较沉重。在今年一季度利率下行、固收类资产估值承压的环境下,和泰人寿没有构筑起足够的防御性资产缓冲垫。相反,从其过往的投资轨迹来看,公司曾因激进的风格吃过苦头——早年曾因投资“宝能系”相关产品而多次踩雷,留下了不小的风险敞口。

  如今,虽然公司宣称非标资产高信用等级占比达到100%,但新准则下其一季度的负投资收益率也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和泰人寿当下存量资产池中依然存在着难以产生正向现金流的“僵尸资产”或权益资产正处于浮亏状态。

  其三,宏观研判与市场节奏脱节。2026年一季度,债券市场经历了较大幅度的调整,如果持仓结构偏长久期利率债,会面临市值大幅缩水;同时,股市的结构性行情也加大了权益仓位的操作难度。这是整个行业面临的共性挑战。

  只不过,在该现实境遇下,仍有不少与和泰人寿同为中小梯队的险企,却能通过灵活的波段操作和股息增厚实现较好收益。举个例子,小康人寿在今年一季度以1.97%的投资收益率和1.88%的综合投资收益率领跑中小险企阵营,其制胜法宝则是极具前瞻性的股息增厚策略——在年初便提前加大了对银行、公用事业等低估值、高分红蓝筹股的底仓配置。在一季度股市结构性行情发酵时,这些高股息资产不仅有效对冲了市值波动的风险,更通过真金白银的现金分红大幅提升了公司险资整体投资组合的安全垫与绝对收益。

  因此从该维度来看,和泰人寿投资团队在洪宁的带领下,或未能及时优化调整大类资产底层架构和把握好配置节奏,固收、权益投资都或多或少受到市场震荡波及影响,使得投资收益率承压。

  综合来看,和泰人寿在2026年一季度面临的经营压力,是寿险行业转型深化期叠加企业自身发展阶段性特征的集中体现。这不仅是新准则切换带来的技术性映射,更折射出该公司在负债端渠道建设、产品结构优化以及资产端宏观配置策略上,正经历着关键的磨合与调整期。

  面对当前的市场环境,和泰人寿亟需一场由内而外的战略复盘与精细化管理升级,在巩固现有优势的同时,补足在宏观经济研判与资负长期匹配上的短板,以期在未来的行业竞争中重新站稳脚跟。

责任编辑:王馨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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