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乌鸦校尉

五一假期之前有一个事情很值得注意:阿联酋宣布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

不知道大家怎么看的,反正我看到这个事情之后,第一反应是奇怪。

因为完全看不到这样做对阿联酋的好处。

我们可以看看地图,阿联酋主要油田几乎都在霍尔木兹海峡内,基本无法绕过目前美伊的双重封锁。东海岸的富查伊拉港倒是能够直通印度洋,这个港口在阿联酋国内排到第七,在直达石油管道加持下,每天最多输出150万桶石油。不过相比阿联酋公布的每日485万桶的产能而言,解决的也只是一部分。大头还在那边憋着呢。

很多人说阿联酋退群是为了摆脱OPEC对他施加的每日340万桶的产量限制。但是现在退出就能释放产能吗?不能,堵点根本不在这。

至于国际油价,全球每天1300万桶的能源缺口,也不是一个阿联酋可以填上的。

面对这种影响石油供应结构的根本性变革,布伦特油价礼节地下跌两美元以示尊敬,然后继续高位波动——威力比不上川大统领一推。

也就是说,阿联酋似乎想要趁着高油价多赚一笔,但是只要美伊不停战,趁着高油价多赚一笔又不太可能。

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切国家行为的背后都有其深刻复杂的地缘政治要素。

经济因素之外,阿联酋做出的是一个明确的表态,中东的历史很可能会因为这个表态划为两截。主要中东国家都要和沙特维持一致的时代过去了,一场全新的、爆发于阿联酋和沙特之间的地区争霸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这场争霸在穆斯林国家与以色列、什叶派与逊尼派、极端宗教与世俗化、英美帝国主义与中东抵抗运动这些错综复杂的地区矛盾之上又添了一把火;将石油、新能源、AI、美元霸权、国际金融运作等一系列热点要素全部囊括;同时中美俄,欧日韩,马里埃及埃塞俄比亚……从联合国五常到你可能没听说过的非洲小国将尽数被卷入其中。

今天就让乌鸦带大家弄清楚这场变局的前因后果,

咱们坐上时光机,从1973年说起。

1、沙特为什么会成为地区老大?

这一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这一年,以沙特为首的OPEC第一次主动发起了石油禁运;这一年,国际油价一夜之间从2.95美元一桶上涨到11.6美元,直接导致在未来的十年里,资本主义世界陷入了严重的滞涨危机,美国的工业生产下降了14%,日本的工业生产下降了20%以上,英法德等国GDP连年负增长。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关注中东?

一是能源,这里储藏了全世界将近一半的石油和40%的天然气。

二是化肥,全球46%的尿素和45%的硫磺,以及超过20%的化肥成品从这里出口;

三各种化工基础原材料,中东供应了全世界30%的甲醇和超过30%的氦气,前者是塑料的核心原料,后者则支撑着半导体晶圆的生产。

能源、粮食、化工产业、AI芯片……每一个都深受影响。

但是有资源不意味着影响力。

因为并不实际上掌握石油,1973年之前没有人真正在乎中东。第一、三次中东战争,英美几乎毫无保留地支持以色列;第二次中东战争,英法更是肉身下场争夺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

在这个时间点,沙特带着OPEC搞石油禁运的意义不言而喻。阿拉伯国家的石油收入由1973年的300亿美元猛增到1974年的1100亿美元,实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夜暴富,中东土豪的神话也由此开始。

依靠全世界第二的已探明石油储量和最大的出口量,沙特一把仁之剑,带兄弟们猛猛赚钱;一把义之剑,五次中东战争中立场鲜明地反对以色列,帮兄弟们扛事、给兄弟们助拳。

虽然军事实力确实差了些,这样仁义的大哥也确实让人服气。

作为另一个知名的中东土豪,1973年的阿联酋在做什么呢?

很遗憾,他们刚刚极不情愿地脱离英国。

说是“他们”,是因为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本质上是七个互不统属的部落酋长抱团的产物。从1820年英国以剿匪的名义派兵进入以来,这里在地图上的名称是“停战海岸”。英国人向酋长们提供金钱和军事保护,获取珍珠的独家特许经营权。直到1962年,七个酋长国中的阿布扎比才开始出口石油。

1968年,国力已经不足以维持海外殖民地的英国宣布停止对此地的军事保护,酋长们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谈判三年,终于在1971年正式建国。

可以看到,此时阿联酋的特点是弱小,没有政治追求,在阿拉伯世界也没什么影响力

这时候的阿联酋非常需要找个大哥来罩着。

沙特就是这个完美的大哥。

2、完美合作

对于石油产业来说,最大的敌人就是不稳定。石油开采的大概原理是:向地下油层注水注气加压,从而将油气从开好的油井处顶上来。这个技术特点就决定了油井不能灵活地随着价格、供需等因素灵活地关闭或开启。一旦油井关闭,地层压力就会迅速下降;静止在管道里的石油也会沉积固化。可能会造成油田永远废弃

这种对于稳定性的需求催生了欧佩克。在他们的框架中,所有成员国需要严格遵守组织纪律,大家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产量配额行事。这样可以维持石油供应和价格稳定,主要是防止油价过低而不得不关闭油田的情况,多赚点钱那就只是资源安全这根大腿上的一根毛。

总之,刚刚立国的阿联酋赶上了大哥沙特造出的石油东风,1971年阿联酋石油收入6亿美元,到1980年便增长了25倍,GDP年增长率一度高达72%,完成了资本积累。

在阿联酋内部,阿布扎比负责稳定石油产出,持续提供资金,设立了拥有1.7万亿美元资本的阿布扎比投资局;而迪拜则迅速转型,启动一系列大型基础设施建设,什么金融城、自贸区,以及旅游业,搞度假村,搞奇观,拼的就是自己身为殖民地的人脉。

如果说沙特是阿拉伯国家的大哥,那么阿联酋就很像是师爷:

大哥负责撑场子,一方面协调石油;一方面处理阿拉伯世界和各大国之间的关系;同时内部出现伊朗、卡塔尔这样政治极端的刺头的时候,沙特也负责出面平事儿。

师爷阿联酋则管家记账,依靠其超大体量的国家主权基金,为沙特、巴基斯坦和其他兄弟国家提供贷款和关键投资。

在这样完美的配合之下,两国的友谊迅速发展。2015年,沙特主持联军介入也门内战、对抗胡塞武装时,阿联酋是利雅得最重要的伙伴。2017年,他们又共同主导了对卡塔尔海空封锁。两国的王室更是关系密切,阿联酋总统甚至一度被称为是沙特王储的导师。

但是分歧也在合作中酝酿。

3、内在分歧

事实上,两国都觉得石油生意越来越难做了。自从奥巴马时期大量开发页岩油以来,世界第一石油生产国的宝座被美国占据,而且连年增产,OPEC在世界石油供应中的比例越来越低。

2016年拉上俄罗斯、巴西搞OPEC+的时候,他们还能占60%,现在就一半多;OPEC自身更是一度只剩30%上下;另一边,中国的新能源技术提供了完全不同的能源选择,加上新冠疫情结束以来全球经济的持续低迷,石油行业已经处于并将长期处于需求不足的状态。如何把石油收入转化为新的高新科技产业投资是他们共同追求的课题。

尤其是中美竞争的大格局下,远东的日韩暴露出过于依赖中东石油、离大国斗争前线太近的风险,日本还持续作死挑战东亚战后秩序,不稳定性越来越高。

中东如果能维持地区稳定,那么尽可以石油和新能源双修;依靠四通八达的区位优势,加上日本在AI上的迟钝,东亚欧洲的数据都可以汇集过来,提供一个中美之外的全新数据选择。

面对这个中东百年不遇的重大机遇,之前两国紧密合作所造就的不同的经济体系爆发出了巨大的分歧。

首先说沙特。2022年数据,沙特GDP为8330亿美元,其中36.2%是石油和天然气开采,创造了超过1.53万亿沙特里亚尔的收入;围绕着能源的石油化工行业则占到了GDP的10.6%。另外还有10%左右是建筑行业和房地产。2016年,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提出了沙特2030愿景,希望把沙特从一个单纯的能源出口国转变成一个有制造业、有高新技术的国家。

虽然十多年来沙特非石油产业确实增长显著,但是主要是石油化工以及建筑行业;非石油行业的增长主要靠的是沙特国家资本的投资拉动,从2016到2025,沙特国资的规模从1900亿美元快速增长到万亿美元水平。AI浪潮崛起之后,沙特自己报告称数字经济对GDP增长的贡献已经达到15.8%,这都是国资在支撑。

作为欧佩克最大的石油产家,沙特坚持经典思路,要求控制产量,尽可能把每一桶石油都卖出其应有的价格,尽量延缓石油衰退,提供持续的现金流,为转型争取时间。

在阿联酋看来,新能源和AI发展如此迅猛,守着化石能源实在没有什么前途。目前石油产业占其GDP比重为25%,批发零售贸易反而是阿联酋经济的大头,占26.8%。,制造业、汽车、建筑业和金融各自占到大概10%的比例。

按照阿联酋自己的规划,他们希望在2030年之前成为全球AI和绿色经济领导者,到时,数字经济对GDP的贡献率能达到19.4%;作为化石能源的替代产业,从2012年以来,阿联酋也持续投资了超过400亿美元。因此阿联酋很早就希望放开石油生产限制,在绿色能源完全取代化石能源之前应产尽产,应售尽售,最后捞一波大的就跑路。

另外阿联酋的外资也非常值得说道。

根据联合国《2024年世界投资报告》,2023年阿联酋吸收外国直接投资306.9亿美元,增长35%,超过一半外资直接进入房地产和金融行业。这和阿联酋极度宽松的宽松的人才引进和免税政策是分不开的,对于资产在5000万美元至2亿美元之间的欧美“高净值人士”他们在欧洲面临高达45%的所得税率,但到了阿联酋,他们不仅免税,还享有住房和医疗补贴。

到2024年,阿联酋有950万常驻人口,其中93%都是外籍人士。大多数穆斯林国家的人均酒精摄入量是0,但在阿联酋,英国移民的“勤奋工作”成功让这一数字提高到2升。总结一下,OPEC的价格控制体系早就对阿联酋失去了吸引力,但对于沙特仍然是非常重要的收入来源。

另外两国在AI和绿色能源上规划高度重叠,在争取外资和技术上存在直接矛盾。沙特希望能引入外资,这就直接触碰了阿联酋的蛋糕。

两国围绕能源和AI投资爆发了数次明争暗斗。

2023年,在第28届联合国气候大会上,全世界最大石油生产商之一的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郑重提出,虽然我们是做化石能源的,但我们要转型,到2045年实现零碳排放!这个表态让阿联酋出尽了风头,让沙特陷入到极其尴尬的境地更绝的是,为了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阿联酋决定向石油行业投入一大笔钱进行工艺改进,这一投入就把阿联酋的潜在产能从每天300多万桶干到了将近五百万桶。

这是既捅了沙特的屁股,又打了沙特的脸。

去年六月的时候,黄毛特朗普带着黄总黄仁勋访问海湾国家。

前脚在沙特谈好了9400亿美元的AI投资计划,沙特财政部长还说出了“我们将出口数据而不是石油”的豪言壮语,后脚阿联酋就公布了拥有1.7万亿美元的主权财富基金投资美国科技公司的消息。

这边沙特刚刚和黄总聊好,要大量采买英伟达的处理器建设“人工智能工厂”;那边阿联酋就和黄毛宣布要建设美国以外最大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计划配备5吉瓦电力,搭载超过200万块的英伟达GB200芯片。

沙特心说话了,明明是我先来的,开发石油也好,军事合作也好,还是商量着要大搞AI也好。第一次有了合作的超级大国,有了能组一辈子兄弟的朋友,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只有黄毛和黄总,拿到的是实打实的大笔投资和订单,估计走的时候屁股上都挤满了笑纹。

这种对于底层经济对欧美资本的需求与矛盾又进一步影响了两国的外交政策。

比如以色列袭击巴勒斯坦,沙特就明确反对;美国人支持以色列,那美国也要骂一下。虽然实际上不会翻脸,但还会偶尔来个制裁、贸易限制啥的,有时候还会围绕石油价格battle一番,美国让增产,欸,就不,就减产,这操作看着那是相当危险。对于西方插手中东搞的阿拉伯之春,不能明确反对,但大体上支持政府势力,尽快恢复秩序为主。

阿联酋就非常简单:对上大国,那就是:不能反对啊,万一撕破脸还怎么赚钱?怎么赚dollar?哪天黄老爷来了,钱就到了。

对于身边的小国,管你这那的,我只跟地方实质掌控者合作。合作内容也很简单,帮我搞黑产。这边黄金到账的声音一响,你希望的步枪手枪导弹装甲车……第二天就能抵达战场。

不知不觉间,阿联酋构建了自己的中东势力网络。

4、阿联酋的布局

阿联酋布局中东,总共要办三件事:红海,黄金,以及石油走私。

围绕着这三件事,他们准备了四把刀。

首先登场的是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STC)。

2015年也门内战爆发,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非常跳。于是沙特和阿联酋决定从各自和也门的国境线出兵,沙特负责北部空袭,帮助也门政府维持下去,阿联酋则进行南部地面进攻。

本来南也门这些人和政府合作的其实不错。但是阿联酋看上了也门的这些港口。看一眼地图就能知道,本来阿联酋就指着霍尔木兹海峡吃饭,但是控制了南也门,他们就能直接进入印度洋,把海峡绕过去了。

2017年,阿联酋扶持了也门南部的分离主义势力成立STC。渐渐的,王爷们发现其实他们都没有彻底干掉胡塞武装的水平,改为维持现状,几方对峙。

这个局面维持到25年末,STC突然发力,驱逐也门政府代表,挥师北上,差一点就把政府军干掉了。

具体怎么回事,我们后面再说。

阿联酋的第二把刀是苏丹的快速反应部队(RSF)。

快速反应部队本来是地方民兵组织。前苏丹领导人、军事政变上台的巴希尔为了防止自己再被政变下台,招安了这支民兵,为的就是和政府军相互制衡。

谁能想到,两支军队确实是不对付,不过是合伙把巴希尔赶下台以后才开始不对付的。2023年,快速反应部队和政府军开始内战。

阿联酋支持RSF有四个方面:

RSF控制着苏丹大部分的金矿,开采的黄金大多数被走私到了阿联酋,用以换取现金;

RSF直接为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提供了万余人的兵力支援;

通过RSF,阿联酋可以掌握在红海的机场和港口;

打击苏丹政府军内亲伊朗的势力。

第三把刀是利比亚军阀、利比亚国民军指挥官、利比亚反对派的反对派、卡扎菲的前下属哈夫塔尔。

2019年,哈夫塔尔大举进攻首都的黎波里,结果在土耳其空军的干涉之下溃不成军。阿联酋派出了超过150架次的军事补给航班向哈夫塔尔运送弹药和重型武器装备,最终帮助他稳定了战线。

通过哈夫塔尔,阿联酋掌握了利比亚东部大部分的高产油田和基础设施;同时借用利比亚的土地为苏丹RSF提供后勤补给,甚至从利比亚出发袭击苏丹政府军。

阿联酋的第四支力量在“非洲之角”索马里。

由于索马里政府对国家早就没什么掌控力了,阿联酋基本算是在这个地区为所欲为。各种势力把红海边上的港口机场让给阿联酋开发使用,阿联酋则帮助他们免遭索马里青年党或伊斯兰国残余势力的袭扰。从索马里政府到自行宣布独立的索马里兰和其他大大小小的自治区,他们都收到过阿联酋的资助。

可以看到,阿联酋的境外布局拥有如下几个特点:

1、绝对不在大国高度关注的热点地区,比如加沙、伊朗、霍尔木兹海峡搞事,避开国际关注;

2、虽然很多支持基本算是明牌,但维持代理人战争的状态,自己基本不下场;

3、高度重视红海沿岸的港口和通行权,利用这些港口大搞黑产

4、极度擅长两头做生意。比如在拿到RSF走私黄金的同时,苏丹政府军也将大约97%的官方黄金出口给阿联酋。

不知不觉间,阿联酋继承了带英帝国的优良传统,从当年那个人畜无害、没什么政治追求的小国成长为了中东北非不可忽视的搅屎棍。

虽然2025年11月之前,阿联酋面子上仍然同沙特维持一致,但无论是经济利益还是地缘政治布局,两国已经不知不觉坐到了对立面。就差一个导火索了。

你说巧不巧,特朗普和以色列就这样送上了完美的契机。

5、《亚伯拉罕协议》

时间拨回到2020年,尚在第一任期的特朗普把沙特和以色列叫到一块,说:你们都事实上邻居这么多年了,平时其实也不咋打了,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讲和算了。

作为交换,美国和以色列愿意开放将近万亿规模的市场任沙特土豪随便投资,随便出口,同时可以把美国F-35隐形战斗机、以色列铁拳防空系统和网络控制技术连实物带技术全部拿出来卖。

说实话,面对这样的条件,沙特是很难不动心的。但是既然作为地区大哥,沙特就不能轻易做这个政治表态。如果带头和解,沙特也很难遭得住这背后的民意汹涌。

面对大块肥肉,沙特派出了巴林和阿联酋这两个小弟先行同美以签订了《亚伯拉罕协议》。

不过,这个和解有一个不能明说的大前提:不管是美国还是以色列,都必须稳定可控,愿意在面子上尊重阿拉伯国家。你们可以在加沙继续扩张,也可以继续搞军事打击,这些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至少别明着说要把巴勒斯坦人赶尽杀绝。

真的露出了这个意思,阿拉伯地区的汹涌民意就不是几个国家政府能压住的了。

可惜的是,特朗普,或者内塔尼亚胡,那是精神状况稳定的人吗?

2025年6月,随着美以空袭伊朗核设施大获成功,自信心膨胀的他们在九月份又空袭了位于卡塔尔的哈马斯领导人住所,炸死了五名哈马斯指挥官和一名卡塔尔保镖。

以色列认定,这次成功的空袭威慑到了哈马斯领导人,迫使他们签订了停火协议。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卡塔尔是一个富裕、有影响力的国家,从美国购买了超过120亿美元的飞机,保护费交的足足的,平日和以色列也多有贸易往来,结果要等到空袭后十分钟才接到美国的电话通知不说,整个过程中雷达系统居然毫无反应。这是对于国家主权赤裸裸的羞辱。其他阿拉伯国家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呢?

同时从2012年开始,哈马斯领导人就公开地居住在卡塔尔。这其实是告诉以色列,你们随时可以通过卡塔尔来间接谈判,算是一种和平的暗示和默契,即使在前线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也留下了沟通的渠道。

以色列把十多年的默契一夜毁灭。甚至哈马斯被空袭时就在讨论停火协议。

事情到了这一步,以沙特为首的众多阿拉伯国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敢继续推进《亚伯拉罕协议》了。认识到安全这种事情求人不如求己的阿拉伯国家领导人开始频繁会晤,一面表示谴责,一面签订新的安全协议,尤其是和巴基斯坦:既有核武器,又刚刚暴打了印度空军,赶紧拉进来。

6、四面出击

当此之时,阿联酋又在干啥呢?虽然口头上,他们谴责了以色列,然而:

10月份,加沙停火协议还没有完全落实,阿联酋就配合以色列准备停战后重建计划;

12月,阿联酋又和以色列签订了一项几百亿美元的合作协议,共同研发机载激光武器;

同月,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驱逐共和国政府代表,北上占领了哈德拉毛和迈赫拉两个省,吞并了政府军的几乎全部土地,如果不是沙特介入,也门政府已经是流亡政府了;

同月,内塔尼亚胡宣布承认索马里兰为独立国家。

索马里兰,这不是小阿扶持的代理人么?阿联酋,以色列,你俩之间有事儿,现在已经不背人了么?

从以色列到也门南方过渡委员会,加上蠢蠢欲动的索马里兰和四处出击的苏丹快速反应部队,一时之间阿联酋四面出击,到处搞事,有声有色,离掌控红海也就差一点点。

可惜终究差一点。 

阿联酋首先漏算了沙特也早就做好撕破脸的决心。

在阿联酋命令南方过渡委员会对着沙特支持的政府军不宣而战的时候,他们就该做好遭到回击的准备。

但阿联酋似乎还存在着“世界焦点在加沙在伊朗”的错觉,认为沙特会像之前一样,简单抗议几句就完事。

12月26日,正当南方过渡委员会准备向世界宣布自己的胜利之时,突然遭到了沙特的空袭,然后在几天之内,他们就一溃千里,连占据多年的重要城市亚丁也丢了。

其领导人一部分乘游艇出走苏丹,另一部分转投沙特,宣布委员会解散。

阿联酋第二个漏算的是美国和以色列。没想到这哥俩真的对伊朗动手了。

他所处的位置就决定了一旦开打他一定是受影响最大的国家。

何况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明示了自己和以色列的友好合作关系,和沙特也翻脸闹了一回。这下伊朗有了重点打击阿联酋的理由,其他阿拉伯国家也不太想帮他说话。

在中东原本的生态里,身为各方关系处的好的师爷,阿联酋应当是调停人的存在。结果他闹了这么一通,美国也只能暗叹一声“好狗”,然后去找巴基斯坦调停。

最后巴基斯坦干了阿联酋的活,刷了阿联酋的分,他还有个阿联酋不具备的军事优势。沙特和其他国家顺势邀请巴基斯坦空军进驻本国,俨然海湾地区金牌保镖,伊斯兰社区双花红棍,那叫一个风头无两。

阿联酋辛苦布局了快十年,最后落得一个:

美不疼,以不爱,没人帮忙拦导弹;

沙特抽,伊朗炸,也门崩盘非洲乱;

海峡堵,机场封,移民眼看跑一半;

旅游凉,AI黄,看着小巴把钱赚。

所以为什么阿联酋退出OPEC的故事我们要从1973年说起?因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石油问题。很多事情早就由国家发展路径、经济结构和地缘政治选择等深层因素决定好了、只是现在才在美伊战争这个“偶然”事件中爆发出来。单论石油的话沙特和阿联酋早就崩了,人家合作的黄金时期已经结束了,从阿联酋擅自投资增加产能那一天开始,他退出OPEC就只是个时间问题。什么配额,什么安全问题,统统都是借口。阿联酋和沙特早在去年12月就撕破脸火并了,阿联酋甚至更早就准备着给沙特背后捅一刀了。

只是沙特确实够老辣,这么大的事情表现得隐忍不发,绝对不首先撕破脸,绝对不主动把你踢出去。我们之前说过,中东各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需要默契,需要能尊重人面子的伙伴。像以色列那种突然下杀手是绝对的扣分行为。

多年大哥真不是白当的。

7、忠告

对于阿联酋的行为,中国全都看在眼里。美伊开打之后,4月12日,阿联酋阿布扎比王储哈立德来华访问。在这次会晤中,中国提出的四点主张很有意思,我给大家划个重点:

“一、……中东海湾国家唇齿相依,是搬不走的邻居……

二、……中东海湾国家主权、安全和领土完整应当得到切实尊重,各国人员、设施、机构安全应当得到切实维护……

三、……维护国际法治权威,不能“合则用、不合则弃”……

四、……安全是发展的前提,发展是安全的保障……“

(来源:外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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