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暴雷赔10%，券商“免责金牌”成历史
　　来源：法人杂志

　　当私募基金暴雷、管理人入狱，托管券商“只负责按指令划款”的说法还能免责吗？4月22日，上海金融法院就陈某诉金融街证券（原恒泰证券）托管纠纷案终审判决：券商对陈某712.06万元实际损失承担10%赔偿责任，赔付约71.21万元。此前一日披露的两起关联判例逻辑一致，金融街证券因相同履职疏漏，分别对约538万元、逾1600万元投资者本金损失各担10%责任。

　　三份判决均源于2019年华领资产票据私募非法集资案。该案募集金额90余亿元，涉及虚假银行承兑汇票5000余张（其中600余张被反复使用），700余名投资者损失逾20亿元。“托管人仅为资金通道，按指令划款即尽职”的行业旧认知，正被司法实践校准：形式审查不再免责，对底层资产真实性的合理审慎核查，才是责任新标尺。

　　形式审查为何不再够用

　　长期以来，业内认为托管人仅负责“管钱走流程”，核对指令签字、协议格式等形式审查即可。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投资基金法》及相关规定明确，托管人负有安全保管基金财产、投资监督等职责，案涉《基金合同》更约定，托管人须审核划款指令，未尽义务需担责。

　　上海金融法院判决认定，金融街证券并非“没审”，而是“审得太浅”。华领资产划款时提交了相关材料，券商仅做形式审查便划款，未发现底层票据全为虚假。刑事审计显示，2016年至2018年，华领资产成立30余只私募基金，底层均为虚假票据。托管人原本只需电话核实票据状态即可发现问题，但这出闹剧却持续如此之久，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法院判决书中明确，托管人应对底层资产真实权属审慎核查。在交易对手和标的单一、金额巨大、交易高频等情况下，未保持职业怀疑而简单划款，需按过错担责。券商人士马健分析，本案核心突破是将托管人责任从“形式审查”延伸至“实质核查”，核查要求随风险升级。

　　法院酌定10%赔偿比例，既未让托管人担全责，也明确其“看门人”底线。有律师表示，此类案件托管人赔偿常见区间为5%至20%，10%中位数体现“有责非全责”的平衡。

　　三条抗辩理由为何“一条没认”

　　庭审中，金融街证券提出三条抗辩均被驳回：投资者非合格投资者、与管理人实控人有不当往来未披露、刑事已退赔不应再追偿。法院明确，托管人自身失职前提下，这些理由均无法律依据。

　　关于投资者资质，券商称投资者未达门槛、自身有过错，但法院认为，损失源于券商失职和管理人违法，与投资者资质无直接因果，不能以此减责。关于不当往来，券商无证据证明，且法院指出，投资者无义务调查管理人内部往来、监督托管人履职。

　　关于刑事退赔，法院明确：刑事退赔款可抵扣实际损失，且刑事退赔与民事赔偿并行不悖，托管人责任不因管理人被追刑责而免除，为投资者指明“刑事+民事”维权路径。

　　10%赔偿何以震动托管行业

　　10%赔偿判例或彻底改变托管业务风险格局。目前私募托管费率为万分之一至万分之三，亿元规模基金托管费仅1万至3万元，而一旦出问题，赔偿动辄数十上百万元，金融街证券三案合计赔付超240万元。“低收费、高赔偿”倒逼机构调整票据类产品准入，甚至考虑退出高风险非标业务。

　　对投资者而言，判例打开新维权通道。以往私募暴雷后，投资者多依赖刑事追赃，周期长、退赔低，而陈某起诉托管人获得的71万元赔偿，远高于刑事退赔。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周垂坤建议，投资者应“双路径”维权：配合刑事追赃的同时，起诉失职托管人，其偿付能力更强，是更现实的追偿对象。

　　需明确，10%赔偿非固定标准，系法院结合本案情节酌定。上海金融法院强调，托管人作为专业机构，“没注意到”不能免责，其“应当知道”票据权属不完整却未保持怀疑，存在过错。马健提醒，托管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投资者需先向管理人追索，选择私募时需兼顾管理人及托管人资质。

　　对整个私募托管行业而言，以上判例扯下了形式审查“遮羞布”，托管人需要真正履行“看门人”职责。

　　审核|白馗 王婧 渠洋

　　校对|王茜张雪慧 张波

责任编辑：石秀珍 SF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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