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不良资产头条
5月11日晚,ST龙大(维权)发布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戴学斌因涉嫌刑事犯罪,已被达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昔日地产大佬,四川顶级富豪。从14岁辍学少年到操盘千亿公司的“资本玩家”,用三十年完成逆袭;从成都楼市“豪掷50亿九连拍”的意气风发,到身居富豪榜的风光无限,再到如今身陷囹圄,命运的反转来得猝不及防。

2026年4月3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公告显示,四川省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罢免戴学斌第十四届全国人大代表职务,其代表资格依法终止。
仅间隔数天,与戴学斌相关的刑拘公告正式落地。
公开资料显示,戴学斌1979年生人,14岁辍学后,从本地农产品贸易起家。人生第一桶金源于1997年家乡荷花池市场项目开发;1999年切入地产赛道,又投资了“达州帮”深耕的煤炭产业,2007年正式成立蓝润集团,完成从贸易商到地产企业主的转型。

戴学斌名声大噪在2013年,时年34岁的他,依托蓝润地产在成都楼市高调拿地,被业内称作“豪掷50亿九连拍”,一度与万科、保利等头部房企同台竞争。2015年蓝润加码布局商业地产,再投百亿扩张;2016年以338亿元营收跻身中国民企500强。
巅峰阶段,“蓝润系”整体合并资产规模突破千亿——以地产为主业的蓝润集团、资本运作平台怡君控股、A股上市主体运盛医疗与龙大美食,同时位列达州银行第一大股东,形成“地产、金融 、上市公司的多元架构。
2021年,戴学斌以125亿元身家,登上胡润全球富豪榜。
彼时,外界对于戴学斌为何能在商场上如此势如破竹产生好奇。
值得一提的是,一位“中植系”和戴学斌打过交道的人士表示,戴学斌曾试图让“中植系”老大解直锟购买上百亿的理财产品。后来(深入了解)发现其实没有什么真东西,有玩“空手道”的嫌疑。
该人士提到的这一点正与“蓝润系”的运作模式契合,自己投入很少的本金,却极力撬动远超自身规模的资金,用别人的钱铺自己的局。

一个更让戴学斌广受关注的身份是——“西南帮”的资本大佬。2018年之后,在“西南帮”大多数成员相继离场或沉寂的情况下,戴学斌仍保持活跃。
彼时,外界有传闻“蓝润系”并非戴学斌控制,而且与“西南帮”的关系也给“蓝润系”的发展带去某些影响。自2015年起,戴学斌整合旗下各公司至怡君控股,并通过怡君控股参股了众多企业和上市公司。蓝润公司曾声明称,公司股权结构清晰可查,蓝润集团实际控制人为戴学斌及董翔。
几乎在“西南帮”出事的同时,戴学斌的怡君控股总部从成都搬迁至上海。
2019年,蓝润发展出资约32亿元收购st龙大美食29.92%股权,成为其实际控制人。虽然被外界统归为“西南帮”的7家上市公司,但是拿下的节点在2018年“西南帮”在资本市场退潮之后,作为“西南帮”资本版图较为特殊的存在。
此后龙大美食将业务重心转向屠宰、养殖及预制菜,提出“一体两翼”战略,而农牧食品赛道被认为是抗周期性强、具备持续现金流能力的实体产业。
本来已经搭就医疗+农业的双线资本格局。但运盛医疗这边,戴学斌入主三年,注入优质医疗资产沦为空话:蓝润系旗下无任何医疗资产。蓝润曾先后试图通过收购陕西润泽医药、焦作云台山医药、江西青春康源医药、上海国际医贸等医疗资产并注入运盛医疗,但最终无一实现。运盛医疗此后因连亏戴帽ST。
2021年,戴学斌将运盛医疗的控股权转让给华耘合信,转让总价为6亿元,单按股权交易价格计算,浮亏约5.75亿元。
另一边,ST龙大转型也并未兑现预期。2021年,撤出运盛的那一年,蓝润集团曾宣布计划引入中国供销集团战投,甚至考虑让出龙大肉食的控股权,外界解读为戴学斌已有从资本市场全面撤退的打算。但2021年11月,蓝润集团违规通过公众号提前发布“将被控股”消息,引发股价异动后删文,遭深交所关注。而且后续尽调与国资审批未能走通,蓝润自身财务问题复杂,交易最终不了了之。
目前,ST龙大基本面未改善,2023-2025连续三年扣非净利润为负,2025年营收较2020年峰值缩水近60%,三年累计归母亏损接近23亿元,预制菜布局未形成新的盈利支柱。
2026年一季度末,公司资产负债率为84.79%,相比上年末减少0.89个百分点;有息资产负债率为60.7%,相比上年末增加1.3个百分点。负债合计38.45亿元,其中短期借款及一年内到期非流动负债合计超25亿元,账面货币资金余2.3亿元,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约1800万元。
2026年1月,山东证监局对ST龙大下发责令整改决定书,指出公司在可转债募投项目结转固定资产后未停止利息资本化,并将临时补充流动资金的募集资金利息错误资本化,导致相关定期报告信息披露不准确;4月30日,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对ST龙大2025年度内部控制出具否定意见,指出公司存在违规利息资本化、财务报表重大错报等问题,这也是公司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的重要原因之一。
后扩张时代,“蓝润系”的房地产业务已基本停滞。长期位列达州银行第一大股东的蓝润集团正在该行后退。而天眼查数据显示整个“蓝润系”债务压力:2025年9月至2026年4月,戴学斌旗下怡君控股累计涉及8起被执行案件,总被执行金额高达108.56亿元;蓝润集团另有3起被执行案件,合计标的21.65亿元。戴学斌也涉及多起诉讼,被列为执行人和限制高消费。
如今戴学斌被刑拘,对“蓝润系”及ST龙大冲击巨大:企业治理停摆、决策搁置,监管问询占用资源;融资环境恶化,现金流压力剧增;市场信心崩塌,股价波动、合作停滞,可能陷入 “信心崩塌 - 流动性枯竭 - 业务萎缩 - 债务违约加剧” 的负向循环,债务化解更艰难。

2015年,一支来自于西南地区的资本力量迅速在国内资本市场崛起,手法“凶悍”,引人侧目。
当年8月,一位西南地区的煤老板,仅在一个月内,通过二级市场三次举牌当时被ST的金路集团(2019年7月更名新金路),最终大约耗费6亿元以上资金,持股超过10%,成为公司大股东。
一个“煤老板”,公司注册资金60万元,一个月猛砸6个亿举牌ST的上市公司,引发外界诸多猜测。
而在之后,一系列与“西南帮”关联的自然人迅速现身,在成都路桥、首控集团、广安爱众、*ST中迪(维权)等上市公司布局或举牌、或参与定增。
据Wind显示,2016年刘江东已是金路集团的实控人、戴学斌已是运盛医疗实控人;2017年李勤已是*ST中迪实控人;2018年刘峙宏已为成都路桥实控人。此外,2016年唐铭阳控制的创越控股成为首创控股持股8.04%的第一大股东、张贵林实控的新疆天弘成为广安爱众持股5.27%的第五大股东,这两家公司在公开信息中,未看到被“西南资本”相关方控制过。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表示,"西南资本"的核心共性特征包括抱团互保、外部融资、高杠杆资本运作。据了解,西南游资圈源于煤炭市场衰落后的矿主抱团取暖,形成复杂的股权代持和融资关系网。
袁帅表示,复盘“西南资本”的操盘手法:瞄准小盘低价、股权分散的“壳公司”,连续举牌夺权后高比例质押套现,滚动复制。这种手法的本质,是基于信用杠杆的“庞氏融资”与“产业中空化”的畸形博弈。存在几大硬伤:杠杆对股价极度敏感,市场下行即爆仓;监管穿透审查,腾挪空间归零;缺乏经营能力,掏空上市公司,最终退市收场。
粗略估计,“西南资本”一系列资本运动动用的资金则达数十亿之巨,更引发外界对这些资金来源的好奇。
就在2018年前后,一家全国性的股份制商业银行成都分行千亿骗贷案事发——银监会通报该分行向1493家空壳公司授信775亿元,换取相关企业出资承担该银行成都分行不良贷款,而这批空壳公司由四家企业实际控制,其中就有“西南帮”核心人物唐铭阳的公司,唐铭阳被认为是“西南帮”的幕后大佬,随后加上2018年川籍高官蒲波落马,让外界一窥“西南帮”的另一面。
与此同时,仅仅两年多时间,曾经在资本市场中骁勇伶俐、彪悍异常的“西南帮”突然在2018年之后偃旗息鼓。此前被“西南帮”控制或染指的上市公司,命运殊途。
从公开信息来看,“西南帮”已经从一些上市公司撤退。
*ST中迪:2020年,李勤拟将其持有的西藏中迪100%股权转让给同为达州商人的刘军臣,后者将成为*ST中迪实控人,但随着2021年李勤涉嫌违法被立案侦查,控制权转让事项终止。2022年,李勤控制的中迪产融股权拍卖,*ST中迪控股股东变为广东企业,实控权随之易主。
广安爱众:2020年起,新疆天弘对广安爱众的持股比例开始下降,2021年消失在公司的前十大股东之列。
运盛医疗:2021年,戴学斌退出运盛医疗,该公司目前也已退市。

结语
“西南帮”成员多出身地产或煤炭,缺乏产业运营经验,最初收购标的质量参差不齐,之后又严重低估跨界风险。尤其在高杠杆循环下,一旦外部融资环境收紧,资金链断裂便极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南帮”的兴衰,是一部旧式资本狂飙的挽歌。当注册制落地、监管趋严、杠杆退潮,市场早已从“炒小炒差”转向“业绩为王”,靠抱团互保、高杠杆资本运作的“老套路”再也走不通,“西南帮”。却始终未能在合规范围内完成转型升级——既没有从“疯狂举牌”走向产业深耕,也没有从高杠杆套利转向合法合规的价值创造。
当时代早已换了一副牌局——没有实体根基的资本游戏,终究只是昙花一现。退潮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一代新人换旧人,留给市场的,唯有敬畏与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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