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和药物:丁健为绿谷制药的“抗癌假药”站台多年,绿谷制药助丁健成为海和实控人,没有一款药是完全自主研发”的,唯一的出路就是IPO。

一家成立15年、累计亏损近28亿的创新药企,院士创始人持股不足17%,PE机构扎堆,上市前突击分红为零却高管薪酬惊人——海和药物二次申报IPO,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2011年,一位中国科学院院士拿出两项尚在实验室阶段的在研药物,作价5000万元,与政府背景的创投机构各出资50%,成立了一家名叫“海和药物”的公司。
十五年后,这家公司站在科创板门口,第三次扣响资本市场的大门。
累计亏损27.97亿元(招股书第20页,截至2025年末),三款产品刚刚上市,营收3.89亿元,却要募资29亿元——其中23亿元砸向研发,6亿元补充流动资金(招股书第273页)。
等等,既然是“研发驱动型”企业,为什么上市前的分红记录是零(招股书第270页)?为什么高管一年拿走2527.84万元薪酬(招股书第286页)?为什么刚完成配股融资4个亿,转身就要向市场再要29个亿?
一、董事长丁健曾为“假药”站台,为制造这一假药的绿谷制药站台18年以上,绿谷回报给丁健的是掏钱让健成为为了海河制药的实控人。
2004年6月9日的《青岛晚报》A46版上,刊登了这样一篇文章:《抗癌重要世界瞩目现代科技的结晶》。文章提到:
1997年7月7日,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丁健等对“双灵固本散”进行了体外测试,结果证实:该制剂对各实体癌细胞及白血病细胞均有明显的抑制作用,抑杀率分别为:对人肺癌细胞株为100%;对人胃癌细胞株为98.4%;对人卵巢癌细胞株为97.4%;对人肝癌细胞株为93.6%;对人结肠癌细胞株为95.4%;对白血病细胞株为100%……
正是通过丁健团队的一系列体外测试,“双灵固本散”在各地大肆宣传其抗癌功效,2004年到2007年期间,市面上甚至多次流出假的《健康时报》,以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

这款“抗癌神药”背后,正是大名鼎鼎的绿谷制药。2002年,丁健加盟绿谷,绿谷的一款老药也改头换面,取名“双灵固本散”重新上市——在此之前,它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中华灵芝宝。
很快,“双灵固本散”被市场打脸。《健康时报》曾统计,截至2006年年底,双灵固本散并同原来的中华灵芝宝,被列入国家级《违法药品广告公告》次数高达800余次。2008年,央视出手曝光双灵固本散“骗人”。

丁健所在的药物所只好发声:“该药物的试验结论来自于体外试验。”这和2020年疫情期间,该药物所的“双黄连抗新冠病毒”试验如出一辙,都是体外试验。
丁健助攻“双灵固本散”20年后,绿谷投桃报李,帮助丁健成为海和药物的实际控制人,并试图让海和药物挂牌科创板。
二、“大饼”画得挺好,但锅里的米有多少?
海和药物在招股书“致投资者的声明”里说得天花乱坠:“致力于为全球患者提供更安全、更有效的创新药”、“坚持中国研发、全球价值”、“打造具备国际影响力的中国创新药品牌”。(招股书第3页)
听着挺热血沸腾的,对吧?
但翻到财务数据那一章,画风突变:
2023年营收:3383万元
2024年营收:4.14亿元(其中1.44亿是日本大鹏的BD授权首付款,招股书第231页)
2025年营收:3.89亿元
三年合计亏损:10.48亿元
截至2025年末累计未弥补亏损:27.97亿元(招股书第20页)
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这家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亏掉的钱比它目前所有的资产(18.08亿元,招股书第31页)还要多出近10个亿。
更扎心的是:2025年营收比2024年还少了近2500万。
不是说谷美替尼片进医保了吗?不是说紫杉醇口服溶液2026年1月也进医保了吗?怎么营收还倒退了?
招股书自己揭了老底:2024年那1.44亿技术许可收入,是一次性的。2025年这块收入只剩下3500万(招股书第231页)。刨掉这块“意外之财”,药品销售收入从2.62亿增长到3.46亿,增速32%——听起来不错,但看看销售费用:从1.5亿涨到1.79亿,增速20%(招股书第237页)。
卖药的增速,还没花出去的钱跑得快。
三、PE机构扎堆,“陪跑”15年图什么?
翻开海和药物的股东名册(招股书第52-54页),简直就是一本“中国PE机构花名册”:
华丽家族:持股7.87%(2025年12月刚以4.75元/股突击入股,招股书第76页)
Bassanite:持股6.96%
华盖系(4家机构合计):持股7.75%
石药系(2家机构合计):持股4.65%
泰格系(多家机构关联):持股约3%+
盈科系(7家机构合计):持股约4.62%
君联系(2家机构合计):持股2.11%
数一数,PE机构加起来持股比例超过40%,而创始人丁健院士只有22.3%。
按照生物医药投资的“十年周期”定律,这些PE机构最早2018年就通过红筹架构进去了(招股书第55页),到现在已经8年。一家PE基金的存续期通常是“5+2”或“7+2”——8年,已经到退出的悬崖边了。
再看看上市后的股权结构(招股书第73-74页):丁健的持股将从16.81%稀释到12.61%。PE机构们虽然没有直接减持,但锁定期只有12个月(招股书第324页)。
一年后,这些机构就可以开始减持了。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一家市值可能上百亿的公司,超过40%的股份掌握在一群“到点就要退出”的PE手里,而创始人只有12.6%——这艘船的舵手,到底是谁?
四、“0分红”背后,钱都去哪儿了?
“公司报告期内未进行股利分配。”——招股书第270页,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
15年了,一分钱没分过。
可以理解,创新药企嘛,烧钱研发,哪有利润可分?
那我们看看钱都烧哪儿了:
2023年研发投入:4.24亿元
2024年研发投入:3.52亿元
2025年研发投入:2.05亿元(招股书第242页)
研发投入逐年下降,但管理费用和销售费用却在涨:
2025年管理费用1.42亿元,其中股份支付5766万元(招股书第239页)——也就是给高管和核心员工的股权激励。
更值得玩味的是高管薪酬:
2023年高管及核心技术人员薪酬:3046.47万元
2024年:2606.73万元
2025年:2527.84万元(招股书第94页)
三年合计8181万元。
做个简单的除法:2025年营收3.89亿,高管薪酬2500万,占比6.4%。同期研发投入2.05亿,占比52.8%。
看上去研发占比更高?但别忘了——这2.05亿研发投入里,相当一部分也是给研发人员的工资和股权激励(招股书第241页:2025年研发费用中职工薪酬5250万元、股份支付193万元)。
说白了:钱没分给外部股东,但内部人该拿的一分没少。
五、院士创始人的“双重身份”,是光环还是雷?
丁健,中国工程院院士,73岁,直接持股16.81%,通过上海合赢间接控制5.49%,合计22.30%(招股书第62页)。
看起来控制权还算稳固?
但仔细看招股书第88页——丁健的“兼职单位”里,排第一的是中国科学院上海药物研究所,职务是“课题组长、肿瘤研究中心主任”。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院士创始人,至今仍然在体制内任职。
2021年海和药物第一次IPO被否,上市委给出的理由之一就是:“未能证明对合作方(药物所)不构成技术依赖”(招股书“时间线解读”部分)。
现在二次申报,这个问题解决了吗?
招股书第110-111页显示,谷美替尼片、甲磺酸瑞索利塞片的核心专利,都是从药物所“继受取得”的。也就是说,知识产权源头在药物所,不在海和药物。
虽然招股书说“IND获批后,发行人独立自主地负责后续研究”,但一个绕不开的事实是:
核心技术人员的劳动关系在药物所(丁健),核心专利的来源在药物所,公司注册地址甚至就在药物所同一栋楼(祖冲之路865号1号楼,招股书第1页)——这算“独立”吗?
更微妙的是:丁健在药物所的任职,已经完成了“相关审批、备案手续”(招股书第89页脚注)。但问题是——这种“双重身份”一旦发生利益冲突,监管部门是听院士的,还是听上市公司的?
六、14亿的BD大单,到底是实力还是运气?
海和药物最引以为傲的“成绩单”,就是和日本大鹏药品签的两笔BD授权:
谷美替尼片:首付款35亿日元(约1.57亿人民币)+里程碑最高158亿日元(招股书第104页)
甲磺酸瑞索利塞片:首付款10亿日元(约0.45亿人民币)+里程碑最高111亿日元
合计首付款+里程碑约14亿人民币。
听起来很炸裂,对吧?
但细看招股书第104页的小字注释:“按2025年12月31日的日元兑人民币汇率计算”。
2025年底日元兑人民币汇率大约是100日元=4.48元人民币。
如果回到2024年,日元兑人民币汇率大约是100日元=4.85元人民币——光汇率波动,这14亿就可能缩水近10%。
更关键的是:这些里程碑款,不是一次性到账的。
谷美替尼片的研发里程碑款“最高51亿日元”(约2.28亿人民币),但能否拿到,取决于产品在授权区域的临床进展。如果临床试验失败或延期,这笔钱就泡汤了。
销售里程碑款“最高107亿日元”(约4.79亿人民币),更是建立在对未来10年销售达到特定门槛的前提下。
说白了:14亿是“画饼”,实际到账的只有首付款约2亿人民币(2024年确认收入1.42亿,2025年确认0.35亿,招股书第231页)。
七、研发管线“看上去很美”,但有几个是自己生的?
海和药物在招股书第25页画了一张漂亮的管线图,看起来有十几条产品线。
但扒开一看:
紫杉醇口服溶液:从韩国大化引进(招股书第120页)
香雷糖足膏:只是享有“大陆地区销售分成权益”,连上市许可持有人都不是(招股书第130页)
谷美替尼片、甲磺酸瑞索利塞片:核心专利从药物所“继受取得”(招股书第183-185页)
真正“自主知识产权”的管线有多少?
艾普美妥司他片(HH2853)——招股书第140页承认,早期药理药效学评价与药物所合作。
HH2710——同样,早期阶段与药物所合作(招股书第143页)。
其他临床前管线——HH102782、HH100652、HH100937、HHANT、HH100239——全都处于“临床前研究”阶段,距离上市至少还有5-8年(招股书第103页)。
一个扎心的事实:公司已上市的3款产品,没有一款是“从0到1完全自主研发”的。要么是引进的,要么是合作研发的,要么只是代销分成的。
那公司养着85人的研发团队(招股书第98页),一年烧掉2个亿,到底在研究什么?
八、73岁的院士之后,谁接班?
这是一个没人敢提、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的问题。
丁健,73岁。
招股书第62页显示,他的子女(王哲,刘雅娟之子女)虽然通过上海南江、华丽家族间接持股,但并未在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招股书第91页,王哲仅是“刘雅娟之子女”,非公司员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丁健因健康原因无法继续履职,公司连一个“自家人”都没有。
再看招股书第91-92页的高管团队:
总经理刘海婴,49岁,2017年加入
首席医学官郭晓宁,48岁,2025年10月加入
副总经理FUGEN LI,63岁,美国籍
副总经理张毅翔,50岁,2020年加入
副总经理杜一鸣,55岁,2019年加入
财务总监刘经纬,35岁,2025年4月加入
全是职业经理人。
不是说职业经理人不好,而是在一个核心技术和核心资源高度依赖创始人个人的创新药企业里,创始人一旦缺位,这艘船往哪个方向开?
招股书第62页写得清楚:“丁健直接及间接合计拥有海和药物表决权的比例为22.3045%,为海和药物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没写的是:22.30%的控制权,在创始人年富力强时是“相对控股”;在创始人73岁时,叫“悬空的权力”。
九、上市就是为了“圈钱”?我们来看募资用途
海和药物这次要募29亿元(招股书第273页):
新药研发项目:23亿元
补充流动资金:6亿元
看起来没毛病,对吧?
但注意一个细节:2025年12月,公司刚刚完成了一轮配股融资,募资约4亿元(招股书第50页)。
4月份刚拿完机构的钱,5月份就向市场伸手要29亿——这吃相,是不是急了点?
更值得玩味的是:2025年末公司账面货币资金还有9.83亿元(招股书第196页)。
也就是说,海和药物账上躺着近10亿现金,却还要再募29亿。
“补充流动资金6亿元”——公司2025年经营性现金流净额为-2.17亿元(招股书第198页),确实在烧钱。但一家账上有10亿的公司,6亿的流动资金缺口,真的需要通过IPO来解决吗?
还是说——趁着产品刚上市、营收刚起来、故事还能讲,赶紧把市值做大,让PE机构们体面退出?
十、结语
“一家公司,创始人是院士,产品进了医保,BD签了14亿,股东全是顶级PE——你投不投?”
“投!”
“再告诉你,创始人73岁,核心技术来自研究所,累计亏损28亿,PE持股超40%,一年后全都可以减持——你还投吗?”
“……”
海和药物不是一家“坏公司”。它有产品,有收入,有管线,有国际化能力。
但它也不是一家“好公司”。它的股权架构像一颗定时炸弹:创始人声誉污点、PE持股太高、传承安排为零、技术独立性存疑。
科创板的初衷是支持“硬科技”企业,而不是给PE机构提供“套现通道”。
海和药物第一次IPO被否,是因为“技术依赖”。这一次,审核部门会怎么看待“控制权稳定性”和“公司治理独立性”这两个新问题?
本文数据来源:上海海和药物研究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招股说明书(申报稿,2026年5月28日),页码已在文中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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