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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不同”或是资本市场最贵陷阱!

  人工智能初创公司Anthropic本周官方宣布,已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秘密递交S-1招股书,就在交表前夕,该公司刚刚宣布完成了H轮融资,投后估值为6.5万亿元人民币(9650亿美元)。这家成立时间仅5年、今年二季度才开始盈利的公司,正创造着资本市场历史上的奇迹。

  自2022年11月ChatGPT正式发布以来,全球股市陷入了对人工智能板块的追逐之中。在为时两年多的上涨之后,AI板块市盈率超过百倍的个股比比皆是,远超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的估值高度。

  人们相信人工智能板块已经挣脱了传统的估值方式。不过,当这一切发生时,一定要牢记约翰·邓普顿的那句名言:“英语里‘最贵’的四个单词是This time,it’s diffrent(这次与以往不同)。”

  “这次与以往不同”的昂贵之处

  人们不止一次“相信这次与以往不同”,但最终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当1929年泡沫破裂时,美国无线电公司跌幅为98%;当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硬件龙头思科公司跌幅为近90%,甲骨文公司跌幅为78%,亚马逊跌幅超过80%。

  训练有素的投资者都是吝啬的出价者,他们买入物超所值的股票,所以他们能够躲过一次次泡沫,保证了自己不遭受重大损失。事实上,物超所值不仅意味着低风险,也意味着高收益。从1964年至2024年,标普500指数的收益为390倍,但伯克希尔的收益为55000倍。

  与泡沫起舞的投资者很难致富,牛顿就是一个例子。在南海泡沫中,牛顿第一次买卖胜利出逃,但受不了朋友们继续盈利的刺激,再次冲入股市,最终损失了2万英镑,相当于他十年的工资。在快速上涨的泡沫中,胜利会冲昏头脑,每个人都想在最后一秒才离场,但舞场没有时钟,当最后一刻来临时,泡沫往往用一声巨响的方式结束,而非温柔的方式去下跌。

  每一轮泡沫的初期都是有合理性的,它们源自重要的事实,比如郁金香在17世纪的荷兰美丽而罕见、互联网将改变世界、房地产能抵御通胀且永久居住。但随着相关资产价格的上升,越来越多的人“不问价值几何”开始买入,泡沫随之产生。

  格雷厄姆就1929年之前出现过的泡沫曾做过如下描述:新时代最大的特点是,所有估值上限的标准都消失了,这种疯狂的行为导致每股盈利仅为2.5美元的股票出售价格高达100美元,同样地,股票既然能卖到100美元,就有可能卖到200美元,或者1000美元,甚至是任何你能想象到的价格。

  泡沫的本质是买得太贵。很少有资产一文不值,也很少有资产在任何价格上都具有合理性。正如格雷厄姆所说,每一笔投资的未来价值是价格的函数,你付出的价格越高,你的回报就越少。投资风险也主要源自价格过高,过高的价格往往源自过度乐观、怀疑不足及风险规避不足。

  “这次与以往不同”并不鲜见

  在投资史上,无论是1929年美国大崩盘之前的狂热还是1999年至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前夕,投资者都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这次不同”在上涨的初期具有合理性,但随着投机蔓延催生了泡沫。泡沫的形成离不开以下三大前提条件:

  一是重大的技术革命或金融实践的转变。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收音机相当普及,电冰箱、洗衣机、吸尘器、电话等开始进入富人家庭,有声电影也问世了,因为这一时期正是美国柯立芝总统在任期间,因而这时期的美国被称为“柯立芝繁荣”;1990年出现的万维网彻底改变了人类获取信息的方式,是全球信息共享和数字经济的核心基础设施。

  二是流动性宽松。1927年,美联储贴现利率已下调至3.5%,远低于20年代初期的利率水平;20世纪90年代,美联储开启降息周期,进入以低利率、低通胀为主要特征的“大缓和”时代。

  三是忘记过去的投资泡沫,这通常需要一代人。1999至2000年互联网泡沫恰恰距离“漂亮50”泡沫过去了约30年;1929年大崩盘距离1901年美国历史上记录的第一次股灾也约有30年。

  四是抛弃历史悠久的证券估价方法。20世纪20年代美国因为无线电(主要是收音机与广播)技术热潮引发投机泡沫,美国无线电公司(RCA)股价8年涨了350倍,市盈率一度达到70倍以上;2000年初纳斯达克整体市盈率高达170倍,雅虎公司估值高达450倍,多数无盈利公司按照市销率进行估值。

  “这次与以往不同”背后的泡沫

  桥水基金达利欧曾说过,金融危机并非偶然,它们遵循着清晰的轨迹——真正的创新与增长带来信贷宽松,信贷宽松催生投机,投机蔓延成狂热,而狂热将无可避免地迎来清算。

  那么,什么因素会刺破泡沫呢?历史数据显示,流动性收紧、盈利不如预期、财务欺诈丑闻等是刺破泡沫的三大要素。

  流动性收紧无疑都是刺破泡沫的首要因素。1929年8月,美联储加息至6%,短期和长期利率倒挂,资金开始从股市中撤出,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崩盘随之而来;2000年5月,在互联网泡沫破裂的前夕,美联储联邦基金利率为6.5%,流动性紧缩成为刺破泡沫的重要因素。

  消费端缺少爆发,硬件的供应远大于需求。1999年至2000年高峰期,美国电信业资本开支高达约1200亿美元,当时市场笃信“互联网流量每3—4个月翻番”,带宽永远不够,全美铺设了数千万英里的光纤电缆,但实际互联网流量远低于预期,当时约有85%—90%的光纤长期处于闲置状态。由于带宽价格暴跌了约90%,数十家电信运营商破产。

  资本的耐心是有限的,当被寄予厚望的初创公司业绩表现让市场大失所望,投资者乐观预期被刺破。E-Toys、Webvan Group等公司均是互联网泡沫时期的热门公司,但它们在互联网泡沫高峰时期始终未能盈利。

  另外,在每一轮泡沫中,投资者变得轻信,上市公司讲故事变得容易。当这些故事被戳破,美化过的财报被揭开画皮,信任危机将加速泡沫的释放。

  值得警惕的是,当前美国费城半导体指数的滚动市盈率为71倍,美国30年国债收益率超过5%,而在石油价格高企、逆全球化大行其道,通胀居高不下的背景下,紧缩性的货币政策将会给高估值的板块带来越来越大的压力。

  责编:战术恒

  排版:刘珺宇

  校对:廖胜超

责任编辑:杨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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