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交媒体平台上,通过付费投流获取客户,正成为金融黑灰产的重要牟利手段。5月29日,中央网信办发布2026年“清朗”系列专项行动工作安排,其中“清朗·优化营商网络环境 整治恶意炒作涉企信息”专项行动引发关注。与以往针对谣言、水军、网络暴力等问题的治理不同,此次专项行动将“通过付费投流等方式,对涉企负面信息进行推广,人为制造或放大涉企舆论热点”列为重点整治对象。这意味着,借助社交媒体算法推荐和商业推广机制,刻意放大涉企负面信息、借机引流获客甚至开展敲诈牟利的行为,已被纳入监管重点治理范围。
在众多行业中,金融行业正成为这一乱象集中的领域之一。一批打着“债务优化”、“法务咨询”、“停息挂账”、“专业退息退费”旗号的“代理维权”中介在各类社交平台涌现。它们最核心的获客渠道就是社交平台投流。负债人在搜索“贷款逾期怎么办”、“信用卡还不上怎么办”、“如何协商还款”等关键词后,随即就会被大量营销内容包围。部分机构不再满足于简单发布负面内容,而是主动购买流量,通过算法推荐将涉企负面信息精准推送给目标群体,在短时间内迅速放大个案影响,制造舆论热点,进而向企业施压获取利益。
中央网信办此次专项行动明确提及的“付费投流”,已经成为部分网络黑灰产的重要获利手段。随着短视频平台、内容平台商业投流体系日趋成熟,金融黑灰产依靠负面内容引流为核心的新型黑灰产业链正在形成。这些内容往往披着普及法律知识等外衣,不断强化“金融机构违规”、“催收违法”、“投诉就能减免债务”等认知,通过制造焦虑和对立情绪来进行商业获客。从运作逻辑上看,一些黑灰产中介行为与中央网信办此次重点整治的“通过付费投流放大涉企舆论热点”如出一辙。以小红书平台为例,在搜索多家信用卡、消费金融及互联网金融品牌名称加催收等稍微有负面情绪的词汇时,搜索结果中均出现了同一家律所的推广内容。相关内容主要围绕“协商还款”、“停息挂账”、“代理协商”等话题展开,宣称可以帮助用户与金融机构进行沟通协商。当有用户在评论区询问某家具体平台是否能够处理时,该账号均给予了肯定回复,并引导用户进一步咨询。有业内人士分析称,从呈现方式来看,这类内容就是运用了平台商业投流推广机制。当用户搜索特定金融企业名称或相关关键词时,该账号的推广内容便会获得展示机会。


在完成获客后,部分反催收机构真正售卖的并非法律服务,而是一套标准化的“投诉解决方案”。他们向借款人传授投诉话术,提供投诉模板,指导用户向投诉平台 【下载黑猫投诉客户端】、监管热线、网络问政平台甚至信访渠道集中发起投诉。在黑灰产中介的营销话术中,投诉成为向金融机构施压的工具。一些机构甚至公开宣称“投诉越多越容易减免”、“先投诉后协商”、“平台最怕监管”,诱导消费者通过集中投诉制造压力,以实现减免利息、减免罚息甚至逃避债务的目的。
据了解,金融黑灰产中介的操作流程,大致就是前端通过投流精准获取负债客户,中端通过批量投诉和负面内容制造舆论压力,后端则通过收取债务优化服务费、协商服务费实现变现。值得警惕的是,这种模式正在把原本用于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公共资源工具化。投诉渠道本应帮助消费者解决真实问题,但当职业化投诉、批量投诉、模板化投诉大量出现后,公共维权资源被挤占,真正有维权需求的消费者反而面临更高的沟通成本和更长的处理周期。同时,金融机构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应对恶意投诉和舆情攻击,正常经营秩序受到干扰。
金融黑灰产危害持续扩大,监管部门与公安机关正在加大联合治理力度。2025年以来,公安部、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持续部署金融领域“黑灰产”违法犯罪集群打击行动。公开数据显示,去年6-11月公安经侦部门共立案查处金融领域“黑灰产”案件1500余起,打掉职业化犯罪团伙200余个,涉案金额近300亿元。
监管部门也多次提示风险。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此前明确指出,“代理维权”、“反催收联盟”等行为已形成有组织的黑色产业链、非法利益链,严重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监管部门提醒消费者依法理性维权,不要轻信所谓“专业代理维权”、“债务优化”机构。
在行业层面,多家平台不断强化治理。其中,乐信旗下分期乐近期宣布,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金融黑灰产违法违规线索,并设立最高100万元奖励,重点打击“教唆恶意投诉”、“非法代理维权”、“伪造材料”、“盗取用户信息”等违法行为。公开信息显示,过去两年间,分期乐协同多地警方累计侦破相关案件近百起,打掉专业化犯罪团伙26个,百余名犯罪分子受到法律严惩。
责任编辑:孙同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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