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青岛银行(002948)的一纸减持公告,给原本火热的银行股行情添了个小插曲。公告显示,股东青岛海尔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计划在未来三个月内,通过大宗交易减持约1.07亿股,占该行总股本的1.84%,按当天5.61元的收盘价估算,套现规模接近6亿元。

减持的时机颇值得玩味。今年以来,青岛银行股价已涨超25%,刚刚在盘中触及6.22元的历史新高。公告给出的理由很明确——“优化资产结构、聚焦实业主业”,但选在这样一个估值修复的高点出手,市场还是从中读出了产业资本逢高兑现、顺带调整资产配置的意味。
而这笔近6亿元的套现,也不只是一次单纯的财务操作。它的背后,既折射出青岛银行高增长与低分红之间的现实矛盾,也与当前中小银行股权结构中国资进场、民资调整的行业趋势暗暗相合。
股价新高处,老股东顺势减持
作为陪伴青岛银行走过二十四载的核心产业资本,海尔系与青岛银行的渊源可以追溯到2001年。
彼时,中国人民银行青岛市中心支行批复同意海尔投资等企业入股,海尔系通过多家关联企业合计持有当时青岛商业银行约60%的股权,确立了绝对控股地位。
此后的二十多年里,海尔系长期稳居第一大股东,不仅为银行注入了充沛的资本,也带去了现代企业治理理念。
2021年内部股权重组中,海尔产业发展以5.60元/股的价格受让了9.08%的股份,成为海尔系的核心持股平台。
截至减持前,海尔产业发展直接持有青岛银行5.33亿股,占总股本9.15%,整个海尔集团通过旗下8家关联企业合计持有10.56亿股,占比依然达到18.14%。
进入2026年,在无风险利率下行和红利资产备受追捧的环境下,青岛银行凭借优异的业绩增速,A股股价走出了一波可观的上涨行情,今年以来涨幅超过22%,甚至一度触及6.22元的历史新高。
流动性充裕、市场风险偏好提升的窗口期里,海尔产业发展于6月2日披露了减持计划,拟在6月26日至9月25日的三个月内减持107,094,500股,占该行总股本的1.84%。单从时机上看,这一选择显得相当精妙。
值得留意的是,本次减持特别限定了“大宗交易”方式,并明确表示不通过集中竞价交易进行。
这一安排可以在很大程度上避免天量抛盘对二级市场日常交易价格的直接冲击,多少带有老股东希望平稳过渡的意味。
对于一家长期重资产投入的实业巨头而言,在银行板块估值修复的高潮期,若按公告当日收盘价计算,将沉淀在金融资产上的浮盈转化为近6亿元的真金白银,用以反哺自身的制造业主业,顺应产业资本回归实体经济的政策导向,无疑是一笔相当划算的资本运作。
若本次减持足额实施,海尔产业发展的持股比例将降至约7.31%,海尔集团整体持股比例将降至16.30%,但仍将保持该行第二大股东的身份。
利润狂奔,分红踌躇
如果说二级市场的估值回升,为海尔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卖出窗口,那青岛银行在分红上的克制,或许在另一个层面降低了它“持股收息”的长期吸引力。简单来说,就是利润的增长并没有带来分红同等比例的增长。这种盈利与分红之间的“剪刀差”,让高位套现、落袋为安,看起来比守着每年那点股息更有财务上的性价比。
从财务报表看,青岛银行称得上是2025年银行业的“优等生”。
在净息差普遍收窄的寒冬中,该行全年实现营业收入145.73亿元,归母净利润大增21.66%至51.88亿元,成为A股上市银行中,少数利润增速突破20%的城商行。
然而,与这份亮眼业绩形成反差的,是其持续下滑的股利支付率。青岛银行的现金分红比例已连续多年走低,从2018年的44.58%一路下滑,2025年更是降至20.19%,仅略微高于公司章程规定的20%底线。
更为直观的是,2021年至2024年间,尽管该行归母净利润从29.23亿元攀升至42.64亿元,其现金分红总额却连续四年“定格”在9.31亿元,股利支付率被动大幅稀释。
2025年派现总额虽然终于提升至10.48亿元,每股派发0.18元,但静态股息率仅3.52%左右,在四十余家A股上市银行中排名倒数第二。
这种“赚得越来越多,分红却不见涨”的局面,与其说是管理层一味小气,更像是一种极度审慎的风控策略与高速扩张下的资本“饥渴”相互叠加的结果。
一方面,零售信贷端的资产质量正承受显著压力,2025年该行个人贷款不良率从2.02%攀升至2.58%,关注类贷款迁徙率更是高达50.58%。
为蓄水防风险,青岛银行一年内对发放贷款和垫款计提了28.83亿元的信用减值损失,同比大增21.11%,将拨备覆盖率拉升至292.30%,较上年末提高50.98个百分点。
另一方面,该行资产总额成功突破八千亿元,达到8149.60亿元,同比增长18.12%,生息资产平均余额也实现了16.87%的高速扩张。
这种“以量补价”的快速奔跑,极大地消耗了资本,导致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较上年末下滑0.44个百分点至8.67%。
在资本约束的紧箍咒下,压降分红比例、将近80%的净利润转化为内源性资本留存,成了银行维系长远规模扩张的无奈却必然的选择。
对海尔产业发展而言,减持公告中明确提及“优化资产结构,聚焦实业主业”,这顺应了引导产业资本回归实体经济的宏观方向。
而从财务逻辑来看,此举的“性价比”显而易见:当每年不到4%的股息回报与贴近底线的股利支付率成为常态时,大资金继续锁仓的时间成本和机会成本自然上升。
当然,不能把分红不足简单看作海尔减持的唯一理由。但反过来看,在股价年内大涨超过25%、刚刚触碰历史高位的节点,将金融资产上的账面浮盈兑现为近6亿元的真金白银,无论是用来充实制造业主业,还是从投资收益最大化的角度衡量,都是一次理智且顺理成章的资本操作。
国资进场的时代
换个更宽的行业视角来看,海尔的这次减持,恰好踩在了近年来银行业股权结构调整的一个大趋势上——地方国资接棒,产业资本淡出。
在此轮行业洗牌中,受房地产、农牧等周期性行业下行拖累,不少民营股东自身资金链吃紧,已难以为银行提供持续的资本补充。
例如,受困于生猪养殖周期低谷的正邦科技被迫转让江西裕民银行股权,深陷流动性风波的华夏幸福退出廊坊银行,红豆集团也让出了无锡锡商银行的第一大股东之位。
与此同时,基于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以及落实非金融企业“退金令”的监管导向,地方国资密集接盘中小银行渐成标准动作。
例如,安徽新安银行获合肥市三家国企受让51%股份,成为首家国资绝对控股的民营银行;遂宁银行的国资持股比例也大幅跃升至86%。
青岛银行的股权更迭,恰好是这轮调整的一个缩影。
早在本次海尔减持之前的2025年下半年,青岛市属国企青岛国信产融控股已率先完成了主导权的平稳交接。
自当年9月15日至11月5日,国信产融控股通过港股通渠道,斥资约9.57亿元人民币,累计增持青岛银行H股2.43亿股。
增持完成后,国信产融及其一致行动人的合计持股比例由14.99%跃升至19.17%,正式超越海尔集团的18.14%,成为青岛银行第一大股东,并承诺五年内不转让此次增持的股份,确立了国资作为核心“压舱石”的地位。
在这一背景下,海尔产业发展此时宣布拟通过大宗交易减持1.07亿股,便显得更有顺势而为的意味。
与其将其简单视作资本的撤退,不如看作产业资本在政策引导下主动优化资产结构。
若本次减持足额实施,海尔集团的整体持股比例将降至16.30%,依然稳居第二大股东。这意味着海尔并未清仓离场,而是在出让控股权后保持重要战略投资者的姿态。
对青岛银行来说,国资主导意味着资本补充和抗风险上更有底气;对海尔而言,将账面上近6亿元的浮盈落袋,转而投入智能制造等实体主业,也是在当前环境下盘活资产、聚焦本业的务实选择。
随着新战略的铺开,青岛银行的股权结构已趋于明朗。接下来,这家八千亿级的城商行仍要直面零售坏账和资本消耗这两道硬坎。能不能把利润表上的高增长,最终变成让投资者踏实的长效回报,才是真正的考验。
开云下载,球友会app,
开云wz相关资讯:球友会体育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