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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明察宏观
  文 财信研究院宏观团队 伍超明 胡文艳 李沫 
  核心观点
  5月债市核心定价逻辑由“资金面预期修正+资产荒延续+基本面弱现实”主导,市场走出“先上后下、中枢小幅下移”的行情。往后看,基于FLAME五维分析框架系统研判,未来一个月债市利率低位震荡的概率偏大,10年期国债收益率或在1.7%附近波动。一方面,前期利多因素短期难以逆转。在基本面偏弱、信贷需求不足的背景下,“资产荒”逻辑与资金面相对宽松格局延续,对利率下行尤其是长久期债券继续形成支撑。另一方面,央行对利率过快下行的关注度有所上升,不能排除其出手降温的概率,加之市场尚未充分定价PPI上行风险、政府债券为稳增长仍有放量可能,利率大幅下行的空间亦不足。
  一、5月债市回顾:利率先上后下,整体小幅下移
  5月以来(5月1日-5月29日),债市收益率呈“先上后下”走势,整体中枢有所下移。10年期国债收益率运行于1.70%-1.77%区间,月末跌破1.71%关口,创下2025年8月中旬以来新低,月内最大下行幅度达5.8BP(见图1)。从期限结构看,收益率曲线整体下移,各期限收益率均出现下行(见图2)。其中短端(1年期、3年期)表现偏弱,月度下行幅度在1BP以内,主要受资金面“超宽松”预期修正以及资金利率“下有底”制约;中长端(5-10年期)下行幅度更大,7年期下行幅度达7.2BP,基本面“弱现实”和资产荒逻辑延续是核心驱动。
  期间债市核心定价逻辑由4月的“资金面超宽松+资产荒”主导,切换为“资金面预期修正+资产荒延续+基本面弱现实”多空交织。具体而言:资金面由超宽松回归中性偏松,叠加上旬交易盘止盈情绪,制约利率下行空间;资产荒延续源于信贷需求持续偏弱、政府债券供给节奏偏慢,机构配置需求仍向中长久期债券倾斜;基本面弱现实表现为宏观数据显示经济修复斜率放缓,夯实债市下行基础。综上,上旬资金面收敛与止盈情绪导致利率阶段性回调,下旬流动性呵护、资产荒延续与弱现实验证形成合力,共同主导5月债市“先上后下、中枢小幅下移”的走势。

  二、未来一个月展望:利率或维持低位震荡
  基于FLAME五维分析框架系统研判,未来一个月债市利率低位震荡的概率偏大,10年期国债收益率或在1.7%附近波动。一方面,前期利多因素短期难以逆转。在基本面偏弱、信贷需求不足的背景下,“资产荒”逻辑与资金面相对宽松格局延续,对利率下行尤其是长久期债券继续形成支撑。另一方面,央行对利率过快下行的关注度有所上升,不能排除其出手降温的可能,加之市场尚未充分定价PPI上行风险、政府债券为稳增长仍有放量可能,利率大幅下行的空间亦不足。
  具体来看,基本面(F)实体经济修复放缓,二季度或阶段性触底,但通胀回升速度加快,货币政策进入“多看少动”的观察期,全年不降息概率偏大。流动性(L)将维持相对充裕,短端利率大幅上行空间有限,但重回3、4月份超宽松状态的概率亦不大,监管层对资金空转、债市风险的关注度增加。债券供需(A)方面,政府债券发行或小幅提速,但整体供给压力可控;需求端受“资产荒”、居民财富搬家及跨境资金流入支撑,配置力量依旧强劲,但需警惕市场对通胀回升定价不足可能引发的修正风险。市场情绪(M)降温,杠杆意愿有所回落。外部环境(E)处于“相对稳定”状态,虽然美联储降息预期显著降温甚至有加息可能,但央行“以我为主”宽松观望,国内债市整体波动可控。
  (一)基本面(F):实体修复放缓但通胀回升,货币政策处于“观察期”
  基本面(F)是“方向锚”,确立了利率的长期中枢,通过经济增长与通胀趋势判断货币政策取向。为量化评估“央行不得不做的概率”,构建政策敏感度指数(PSI),合成增长、通胀、金融条件等多维度信息,前瞻性地衡量基本面组合对央行货币政策形成“宽松”或“紧缩”压力的紧迫程度与概率。
  4月经济修复动能边际放缓,主要供需指标均出现回落,呈现出“外需强于内需、新动能强于旧动能”的分化特征(见图3)。但通胀回升动能明显增强,尤其是PPI受输入性通胀影响,增速从3月的0.5%跃升至4月的2.8%,全年增幅大概率超市场预期。流动性继续维持充裕,金融条件宽松程度处于历史较优水平(见图3)。受基本面和流动性双重支撑,政策敏感性指数处于低位(见图4),预示短期内央行进一步宽松的概率降低。展望二季度,受出口刺激因素消退、全球贸易放缓及高基数效应等影响,预计经济动能或阶段性筑底,下半年有望重拾温和回升;通胀方面,预计5、6月份PPI将进一步升至4-5%左右的水平,带动二季度名义GDP增速较大幅度高于一季度。综上,短期内经济复苏不稳固,但通胀继续回升,货币政策将进入“多看少动”的观察期,全年不降息概率偏大。

  (二)流动性(L):维持相对充裕,大幅收紧或宽松概率均不大
  流动性(L)是“节拍器”和债市“水源”,可从两大核心维度观察其变化:一是央行流动性投放的节奏与结构,反映政策取向、决定基础货币供给;二是短期货币市场利率(如DR001、R001)与政策利率的偏离,体现实际资金松紧程度。
  5月份以来,国内流动性总体维持宽松,DR001(隔夜逆回购利率)继续运行于7天期OMO政策利率下方;但宽松力度边际有所收敛,DR001持续回升,月内最大升幅达11 BP(见图5)。这一变化主要源于前期资金面过度宽松(DR001贴近利率走廊下限,资金淤积较为严重),央行连续主动净回笼资金(见图6-7),如3、4月份央行分别净回笼8167、5956亿元,5月份通过国债买卖、买断式逆回购净回笼约5000亿元。
  展望未来一段时间,流动性或维持相对充裕,短端利率大幅上行空间有限,但重回3、4月份超宽松状态的概率亦不大,DR001或在政策利率水平附近运行。核心逻辑在于:一方面,两股力量继续对流动性形成重要支撑。一是出口强势和人民币升值预期带动外汇占款提高、结售汇资金增加(见图8),对基础货币形成重要补充。二是4月经济边际放缓较多,财政、准财政工具加快发力必要性提升,央行有动力维持宽松环境配合财政发力、呵护经济,5月下旬以来央行流动性投放已明显增加。但另一方面,监管层对资金空转、债市风险的关注度增加,制约利率下行空间。当前债券市场已成为央行宏观调控和政策传导的重要阵地,央行既希望通过维持流动性充裕以支持社会融资成本处于低位,但也担心出现资金空转、债市单边下行氛围,积聚较大的利率、杠杆风险。为此,在债市收益率下行过快、过多,尤其是叠加物价上行周期时,央行出手给市场边际降温的概率会偏大,正如近期所发生的情形。

  (三)债券供需(A):供给压力小幅增加,配置需求仍有韧性
  债券供需是收益率定价的微观基础,其力量对比直接决定利率的均衡位置。
  从供给端看,政府债券发行或小幅提速,但整体压力可控。1-5月政府债券净融资额同比减少约7000亿元(见图9),发行节奏弱于市场预期。按照政府工作报告安排,全年政府债券同比增量为300亿元,同时考虑到当前私人部门信贷需求不足、经济放缓压力加大,财政和准财政工具加快发力的必要性上升,预计未来数月政府债券及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供给大概率增加。特别是国家明确要求超长期特别国债在10月底前发完,可能带来阶段性供给扰动。但从已披露的地方债发行计划看,二季度计划发行量低于去年同期(见图10),叠加央行大概率配合呵护资金面,供给冲击整体可控。
  从需求端看,配置力量根基依旧稳固,但需警惕对通胀定价不足风险。债市配置需求主要来源于两方面:一是“资产荒”逻辑尚未逆转。受房地产持续调整、外部输入性通胀压力显现等影响,实体信贷偏弱格局短期难以实质性改善(6个月国股转贴现收益率创历史同期新低且持续回落,见图11);同时,房贷利率与30年期国债利差处于历史低位(见图12),债券相对于信贷的比价优势依然明显,驱动银行等机构保持一定债券配置力度。二是居民财富“搬家”趋势强化。在存款利率整体偏低的背景下,理财、债基、固收+等广义金融资产持续承接居民配置需求,为债市提供稳定增量买盘。但需警惕的是,市场对通胀回升的定价不足可能引发修正风险。当前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时间已超过三个月,同时考虑到海湾国家产能恢复周期及基础设施损毁的滞后影响,能源供给正常化所需时间将远超出市场预期,油价中枢抬升逻辑可能面临重估。预计5、6月份国内PPI将在4.0-5.0%附近波动,全年PPI远超市场预期,若这一通胀预期差被市场重新定价,可能引发长端利率的阶段性重估风险。

  (四)市场情绪与技术面(M): 情绪指数降温,杠杆意愿回落
  市场情绪与技术面(M)是“行情温度计”,用于度量贪婪与恐惧的周期性摆动,识别交易拥挤与超调风险。5月我们构建的情绪指数(综合政策预期变化与实际交易行为)有所降温,从4月末的82.2%降至5月29日的71.5%(见图13),回落至合理健康区间。这表明,受央行引导资金面向中性回归、权益市场分流资金、以及利率触及预期下沿引发交易盘止盈等因素影响,市场情绪从4月的高位偏热转向谨慎格局。
  一是资金面预期先收敛后回归中性。5月中上旬,受央行缩量操作影响,FR007互换利率整体平稳,市场对“资金超宽松”的预期有所修正;进入下旬,随着经济基本面偏弱信号显现,央行加大投放力度呵护流动性,互换利率转而走低。5月25日至29日,1年期和5年期FR007互换利率分别下降约3.9BP和5.7BP,显示市场对资金面收紧的担忧缓解,预期向“中性偏松”回归。
  二是机构加杠杆意愿明显降温。受股债跷跷板效应及利率低位触发止盈诉求影响,5月银行间质押式回购成交量的20日移动均值持续下行。截至5月29日,该指标较4月末回落14.4%,近三年分位数降至50%附近。这反映出机构融资交易活跃度下降,加杠杆意愿明显降温,成为本月情绪指数回落的主要贡献因素。

  (五)外部环境(E):相对稳定,对国内传导影响可控
  外部环境(E)是“边界设定者”,划定中美利差、汇率与资本流动对政策空间的边界约束。外部环境可拆解为三个递进的层次:第一层是基础层,判断全球金融条件宽松与否;第二层是传导层,评估全球金融环境是否会引发跨境资金流动;第三层是决策层,分析外部因素对中国货币政策独立性是否构成约束,进而对国内利率和流动性是否构成影响。

  从基础层看,全球OFR金融压力指数在2月28日美以伊战事爆发后快速升破0,随后又迅速回落至低位区间。这一走势主要受波动率分项驱动,反映出全球资本市场情绪的演变过程:即从战事初期的动荡加剧、避险情绪阶段性升温,转向战事缓和后的市场“脱敏”与风险偏好回升。在此背景下,全球金融条件已重回宽松可控区间(见图14)。从传导层看,地缘冲突长期化倾向推升油价与通胀预期,叠加就业与经济数据韧性,美联储年内降息概率大幅降低,甚至出现年底加息的预期。这短期内将利好美元,并推高美中国债利差、加大跨境资本流出压力,对人民币汇率形成压力,但在企业集中结汇、人民币升值预期强化、中美货币政策均进入观察期等因素影响下,人民币汇率不贬反升。从决策层看,外部环境处于“相对稳定”状态,国内经济恢复基础尚需巩固,央行将继续“以我为主”,处于宽松观望状态,国内债市的波动幅度将远小于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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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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