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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网易科技)

从数据看,闲鱼正处于最好的时候。

根据天眼查媒体综合信息显示,截至2026年5月,闲鱼月活2.17亿,增速19.64%,电商类App里排第一。注册用户超6亿,日均GMV超过10亿。这些数字足够亮眼,投资人看了直点头。

但老用户却有话说。

杨丹从2018年就开始在闲鱼卖闲置,她称:“以前上闲鱼像回家,现在像进别人的店。”这话听着有点酸,但放到具体场景里,立刻就能懂。

八年前在闲鱼卖一条床单,怎么操作?拍张照片,写两句“毕业带不走,九成新”,标价二十块。买家来了,能从床单聊到学校食堂哪个窗口好吃,聊四十句,最后加五块钱运费成交。收货之后还在聊,四成以上的交流发生在交易完成之后。那是带温度的人际关系。

现在呢?一张精修图,九张辅拍,文案是模板化的——“几乎全新,忍痛割爱,所见即所得”。点进主页,三百件商品,分类清晰得像淘宝店。跟对方说话,对面大概率是自动回复,或者三天后回一句“亲还在哦”。

你以为是个人卖家?错。背后可能是个五人团队,专门做一件代发。

数字越光鲜,普通人的空间越逼仄。

2.17亿月活里,多少是来“逛逛”的,多少是被职业卖家和信息流裹挟着走的,闲鱼不会说。它只告诉你:增长很快。

增长的代价藏在每个普通卖家的账户里。比如费率。林楠是通过朋友介绍使用闲鱼的,在北京卖vintage古着,五年了。生意听着挺文艺:从日本淘回古着,自己拍版、修图、写文案。月流水两万左右,净利润两千出头。

仓储是租的六平米小隔间,拍照在阳台上搭的简易棚。“等于白给房东和闲鱼打工。”去年她开始觉得不对劲。每个月扣的手续费,好像比以前多了。但没多想——平台要生存,抽点水正常。直到今年4月3日,在卖家群里看到一条消息:针对开通鱼小铺的卖家,闲鱼的服务费率,已经从0.6%涨到了1.6%。

“我以为算错了。去翻了账单,才知道是真的。”她算了笔账。一件T恤卖80块,以前平台抽0.48元,现在抽1.28元。听起来不多?一个月卖两百多件,光是手续费就多了将近两百块。而她的月净利润,也就两千出头。“等于是平台从手里,拿走了十分之一的利润。没打招呼,没商量。”

和闲鱼几位卖家聊了聊,发现一个共性: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费率上调的事。

徐晖卖了五年二次元周边,谷子、手办、同人本。提到1.6%的时候,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等等,看看。”沉默了一分钟。“还真是。”他笑了,他翻出闲鱼的公告。确实,淹没在“鱼小铺功能升级”和“AI发布助手上线”之间,不专门找根本注意不到。

跟几个老卖家对完账之后,大致拼出了这么个路径——2022年,鱼小铺上线,职业卖家的雏形开始出现。那时候还是免费的,平台在招徕,在培育市场。2023年,首次收费,但范围很小,多数人没感知。2024年,费率定在0.6%。已经有卖家在嘀咕了,但声音不大——毕竟0.6%看着顺眼,交易金额小的话,几毛钱的事儿。2026年4月3日,突然跳到1.6%。将近三倍的涨幅。平台给出的理由是“技术升级、服务优化”。

问林楠感受到什么服务升级了吗?她说没有。问徐晖,他说:“可能是AI修图更快了吧。”真正被这1.6%击中的,是不同层级的卖家。做一件代发的,月流水2万,净利润可能就两三千。1.6%就是320块,按比例直接从净利润里剜走十分之一。这类卖家利润薄,靠走量,手续费是刚性成本,没得躲。

卖二手数码的,一部手机3000块,1.6%就是48元。一台手机的利润可能也就两百块,平台一刀下去,四分之一没了。“以前觉得闲鱼是帮清闲置的,”一位卖数码的卖家说,“现在觉得它是来分红的。”

小红书上开始出现一种新教程:“如何关闭鱼小铺”。要下架所有商品,要清空库存,要提交申请,要等审核,期间还不能发新帖。翻了几个教程下面的评论——“关了鱼小铺,曝光直接归零,等于退网。”

普通用户维持着低费率甚至免费,保住平台的“日活”和“社区氛围”,职业卖家被架在高费率上,用真金白银养着平台的营收。

今年闲鱼在营销上的投入不算小——赵露思代言、电梯里铺天盖地的广告、春晚前的AI相机红包。这些花的都是真金白银。

林楠说,她最近在考虑要不要转战微信小群卖货。“累是累点,但至少能多赚点。”

收费只是开始。真正让卖家们紧张的,是流量也在收紧。

成昊在闲鱼卖了九年东西,从教材教辅到现在的户外装备,算是平台最早一批“正经卖家”。他的经历横跨了闲鱼从社区到电商的整个转型期。“以前发布一个商品,曝光几万是常态。”他在回忆,“现在偶尔破千能高兴半天。”

变化大概从去年年中开始。

“卖一套露营桌椅,以前上首页搜索,排前三页没问题。现在直接沉到底,翻十几页都找不到。”他没充值推广。“九年老卖家,花钱才能被看见,这事儿接受不了。”不充值的代价,是订单量肉眼可见地萎缩。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曲线,像坐滑梯。那充值的卖家呢?一个充值的卖数码的商家,月流水50万,每个月推广费3000多。他说:“不充值的话,流水大概10万出头。你算算这笔账。“3000块换40万流水,ROI高得离谱。但这笔账的另一面是,流量被明码标价了。不是谁的东西好、谁的评价高谁排前面,是谁花钱多谁排前面。

说白了,就是把卖家的商品打散,把推广位插进去,把流量分配的逻辑从“人找货”改成“平台给货”。

成昊观察到一个现象:真正卖好东西的个人卖家,因为不肯花钱推广,曝光越来越低。那些职业卖家,同样的货批量上,花钱买流量,占据着搜索结果的前排。买家点进去,看到千篇一律的精修图,买了之后发现跟描述不符。

“以前上闲鱼像逛地摊。”一位老用户在微博上写,“现在像逛超市,而且是货架摆放收了钱的超市。”这条微博转发过万。

收费和流量,本质上是一回事。以前是帮你找到对的人,现在是帮你找到——愿意付钱的人。只是闲鱼的用户,本来不是来做生意的。他们是来卖闲置的、来淘便宜的、来跟人聊天的。成昊说他还在坚持,但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不是舍不得平台,是舍不得那批跟买了九年东西的老顾客。有些人从大学买到结婚,从买考研资料到买婴儿车。这种人跟人之间的信任,换平台重建,太难了。”

闲鱼起家靠的就是“什么都卖”——旧衣服、绝版鞋、闲置电子产品、手工饰品。非标品是闲鱼的根,6亿注册、2亿月活。这已经不是跳蚤市场的规模了,是国民级平台的体量。

干净到没有温度,没有江湖,没有“老哥出个邮费就行”的人情味。

被折叠的人小陈是大四学生,一双欧文篮球鞋,穿过两次,鞋底纹路还新着。原价一千二,闲鱼挂六百。挂了三天,浏览量17。17个人看了一眼,没一个人问价。唯一一个来私信的是个机器人风格的账号,第一句:“50包邮卖不卖?”小陈回了个“?”对方说:“兄弟诚心要,50现在拍。”小陈把他拉黑了。

那把鞋留着吗?明年毕业收拾行李,占地方。降价到三百,还是没人问。降到两百,来了一个问“能不能走微信转账,省个平台费”。小陈关了App,把鞋塞回了床底。

隔壁的王女士,孩子长高了,两件羽绒服还能穿,就是袖子短了一截。她想在闲鱼卖掉,回点血买新的。她在闲鱼搜“儿童羽绒服”,想看看别人怎么定价。第一页跳出来的,是0.01元的“定制链接”1元的“加V详聊”、几十条一模一样的虚拟商品、和一个“新口子速来”的帖子。她翻了两页,没找到一件真羽绒服。

她关了App,把两件衣服塞回了柜子。冬天又过了一季,孩子又长高了一截,袖子更短了。小陈的篮球鞋在床底积灰。王女士的羽绒服在柜子里又放了一年。他们不是要做生意。他们只是想在这个巨大的平台上,把一件用不上的东西,交给另一个用得上的人。这是最朴素的信任。也是闲鱼最初许诺的东西——你不需要开店,不需要资质,不需要投广告。把你的东西挂上来,有人会看见。

“有人会看见。”这句话现在成了一个越来越贵的服务。要么花钱买“闲鱼币”买曝光,要么在0.01元虚拟商品的汪洋大海里等一个活人买家从旁边路过。平台长大了。它学会了算账。知道谁的流量值钱,谁的流量是噪声。

长大的同时,有些东西在变窄。

那个卖篮球鞋的大四学生,和那个想卖羽绒服的妈妈,他们还能在闲鱼上找到彼此吗?那件羽绒服在柜子里又放了一季,小陈的篮球鞋还在角落里积灰,标价从六百改成了三百,又从三百改成了“随便出”。

(备注: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作者|张谦

编辑|胡展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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