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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第四波
  特约撰稿人|刘一哲
  5月1日,Meta以一笔未披露金额的交易完成了对机器人AI初创公司Assured Robot Intelligence(ARI)的收购。ARI联合创始人Xiaolong Wang(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副教授、前NVIDIA研究员)随后在X上宣布,他的使命是“实现物理AGI(physical AGI)”。而Meta CTO Andrew Bosworth此前的表态更为直白:要做“机器人界的Android”。
  同一周,马斯克在特斯拉2026年Q1财报电话会议上透露,弗里蒙特工厂计划从停产Model S/X到启动Optimus机器人产线,全程只用四个月。但他随即补了一句:“量产速度取决于10,000个零件中最慢、最蠢、最倒霉的那一个。”
  两件事拼在一起,构成了人形机器人商业化路线的一次正式分野。
  01
  20个人、1250亿美元
  和一个“安卓梦”
  ARI是一家只有约20人的小团队,由Xiaolong Wang和纽约大学教授Lerrel Pinto联合创立于2025年。他们的核心技术不是造机械臂或驱动器,而是让机器人在厨房、仓库这类复杂、混乱的真实环境中,理解和预测人类行为。
  用Meta发言人的话说,ARI“处于机器人智能的前沿,能够让机器人在复杂动态环境中理解、预测并适应人类行为”。
  据eWeek报道,ARI团队已并入Meta超级智能实验室(Superintelligence Labs),与Meta内部的机器人工作室(Robotics Studio)紧密协作。值得注意的是,ARI进入的不是一个普通研发部门,而是Meta专门负责“超级智能”研究的核心实验室。这意味着在扎克伯格的战略版图中,机器人不是一条独立产品线,而是超级智能进入物理世界的延伸。
  Wang本人在X上的表述也印证了这一逻辑。
  他说,“我们相信这个智能体将以人形出现,而它的规模化将来自直接学习人类经验,而非仅靠遥操作。”这句话的后半段尤为关键:Wang在明确否定单纯依赖遥操作来扩展数据的路线,转而押注一种更接近“从人类视频直接学习”的方法论。

  (来源:X)
  Meta的野心不止于一次收购。据《华尔街日报》报道,Meta已将2026年资本开支预期上调至1250亿至1450亿美元,据eWeek分析,其中相当部分预算正从元宇宙转向Physical AI方向。
  eWeek进一步指出,Meta CTO Bosworth此前曾明确表态,Meta想要在机器人领域扮演类似谷歌Android的角色。虽然据Bloomberg报道Meta也在探索自研机器人硬件,但其当前战略重心更倾向于打造通用的软件和算法平台,让硬件厂商成为生态的一部分。
  这个“安卓梦”并非只有Meta在做。
  今年3月,亚马逊收购了Fauna Robotics。据eWeek披露,Fauna Robotics正是ARI联合创始人Pinto此前共同创办的公司。
  与此同时,Alphabet旗下的机器人软件公司Intrinsic也已在今年并入Google本体。三大巨头对机器人智能层的争夺,已经在同一个季度内集中爆发。
  02
  4个月改线、22个自由度
  和一段关于失败的坦白
  当Meta在硅谷买“脑”的时候,特斯拉在弗里蒙特造“手”。
  马斯克在Q1财报电话会议上透露,特斯拉计划在四个月内完成弗里蒙特工厂的产线改造:拆除Model S/X旧线,全新安装Optimus机器人产线。
  他的原话是:“如果我们能在停产、拆线、装新线、启动之间只用四个月,这是一个疯狂的速度。我不认为地球上有其他公司做到过。”
  初期产能目标设定在2026年7至8月启动。2027年夏季,Giga Texas的第二条专属产线也将投产。据马斯克此前在财报中描述的远期愿景,设计产能目标是弗里蒙特年产100万台、Giga Texas年产1000万台,并将单机成本压至远低于现有工业机器人的水平。
  支撑这个产能野心的,是Optimus Gen 3仿生手的技术突破。据FinancialContent和Robozaps Blog等多个来源的追踪分析,Gen 3机械手在设计上实现了关键跃迁:单手自由度从上一代的11个翻倍至22个;采用肌腱驱动架构,将沉重的驱动执行器从手部上移至前臂,通过类似人类小臂肌肉群的线缆系统控制手指关节;手指末端集成触觉传感器,提升了对不同物体的力控精度。
  但这一路径并非一帆风顺。马斯克2026年4月在社交媒体上坦承,此前为Optimus手指设计的一项“滚动接触机制”专利在物理测试中因可靠性不达标而被废弃。最终量产版Gen 3采用了完全不同的肌腱驱动架构。

  (来源:Tesla)
  在制造端,特斯拉也在用事实回应质疑。据TNW等外媒报道,特斯拉已开始在弗里蒙特和Giga Texas等工厂内部署Optimus进行实际任务测试,包括电池电芯分拣和零部件搬运等。AI5芯片也已完成流片,马斯克在财报会上称其可能是“最具性价比的边缘AI推理芯片”。
  尽管如此,马斯克对量产节奏的预期管理异常谨慎。早在今年1月,他就在X上发帖说:“对于Cybercab和Optimus,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全新的,所以初期产速会慢得令人痛苦(agonizingly slow),但最终会变得疯狂地快。”
  这并非空穴来风。Cybertruck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马斯克曾预期年产25万台,但据Cox Automotive的数据,2025年全美Cybertruck实际销量仅2万台出头。特斯拉确实在Model 3上跑通过“量产地狱”,但每一次新品的供应链起步期都是一道独立的难关。
  03
  造“手”的和造“脑”的
  各缺一块拼图
  把两件事放在同一框架下看,路线分化已经非常清晰。
  特斯拉走的是垂直一体化的“iPhone模式”:超级工厂、FSD数据飞轮、自研AI芯片,从硬件到软件全栈自控。它最大的底牌是已在自有工厂内部署真机并持续获取实际操作数据,这是任何实验室或仿真器都无法替代的资产。但它最大的软肋也同样明确:10,000个零件的供应链管理,是一场已知的、几乎无法跳过的消耗战。
  Meta的战略重心在软件和平台层,走的是横向的“Android模式”:用全球顶级算力集群和开源AI生态搭建通用控制系统,软件复制成本远低于硬件制造。但它当前最大的缺口也在于此:没有自有的量产工厂和规模化部署的真机,物理世界的训练数据从哪里来?
  特斯拉的胜负手在“量”。
  它有工厂、有真机在产线上跑、有从FSD继承的数据积累。它已经在2025年完成了一次数据路线的激进转向:原Optimus项目负责人Milan Kovac离职后,FSD负责人Ashok Elluswamy全面接管,更强调从人类第一人称视频中学习操作动作。工厂工人只需佩戴轻量化的摄像头采集装备,以自然方式工作。据TechSpot报道,此前每小时最高48美元、需穿戴30磅动捕服的遥操作采集模式已大幅缩减。
  Meta的胜负手在“数据”。
  Wang说“从人类经验中学习”,但Meta目前缺少类似的大规模自有机器人部署场景。特斯拉之所以敢转向视觉学习路线,是因为它有真机在工厂中持续产生真实的物理反馈数据。Meta目前没有这样的数据入口。它的“安卓”想要落地,必须先回答一个问题:控制系统的训练数据从谁的工厂里来?
  一个值得参照的第三方案例是Figure AI。
  Figure 02曾在宝马斯巴坦堡工厂进行了11个月的先导部署,据Figure官方数据,参与了超过3万辆BMW X3的生产流程。Figure的路线是在第三方工厂场景中获取真实部署数据,并基于此迭代自研AI模型,但这也意味着既没有特斯拉的制造自主权,也没有Meta的平台话语权。
  手机行业的Android之所以赢了市场份额,是因为三星、华为、小米抢着用它。在机器人世界里,Meta的“Android”会有硬件厂商买单吗?还是说,每个入局者最终都会走特斯拉的路,自己造?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要等到弗里蒙特工厂的第一批Gen 3 Optimus走下产线后,才会真正浮出水面。
 

责任编辑:杨红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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